【琉璃今生】忘川情(19)
我留在离泽宫里的东西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一些女儿家平日里用的脂粉钗环和些衣裳,对于财大气粗的酆都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会来,不过是想把身体里魔煞星的心魂弄出去,还有淌一趟苦水河,找到里面的万劫八荒镜的碎片。
虽说这一世从前的记忆可有可无,但我还是想活着清醒一些。至少我想知道,我转世轮回的这一千年,他们到底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离泽宫的夜色很暗,没有什么月明星稀一说。离泽宫的夜色,就是黑,不如酆都城的好看。
我躺在客房的屋顶上看星星,手边放着一壶烧酒。烧酒入喉的时候,又辣又暖。
“你不高兴。”待在我的识海里的罗喉计都肯定地说。
我没理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问他:“你认识我吗?”
罗喉计都一愣,随后又咧开嘴大笑,似乎在嘲笑我的痴傻。他说:“当然认识了!你不就是南谣吗?一千年以前就认识了。你是不是醉酒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缥缈的没有生气:“那,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我的呢?”
“有区别吗?”罗喉反问。
我自嘲的笑了笑,没在回话。当然有区别的,小殿下和少城主是不一样的。就像是昊辰,他喜欢的大抵是天真烂漫的小殿下南谣,而非现在的南谣,如果有一天知道了真相,免不得又是一阵纠缠,也许也会刀剑相向。
少阳的昊辰啊,骨子里可轴得很。
我抬手又灌了一口烧酒,脸颊上泛起了红,低眉向下望去,看见元朗进了院子。
我轻笑一声,将手边的空坛砸下,看着他受惊躲避,哈哈大笑。
元朗整了衣裳,抬头向上望,施法点亮了墙上镶嵌的烛台。火光映着元朗的脸,烛火摇曳,表情看不真切。他似是无奈,朝我喊道:“小姑奶奶,你这又是作什么妖呢?”
也许真的醉了,我迷迷瞪瞪的站起身,冲着他回嘴:“姑奶奶不是妖!我是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魔!”
生来便是仙身,三千岁的上仙,六千岁的上神,可偏偏最后要靠堕魔活着。何其的讽刺。
我又问了一遍元朗那个问题:“元朗,你认识我吗?”
“认识。酆都城的小魔怪少城主南谣。”他摇着折扇,好似漫不经心的敷衍,又带着顺从的无可奈何。
我将手里的镜子碎片收起,居高临下地挑眉:“答对了。但是呢,没有奖励。”
我恶劣地朝他笑着,就像很多年前我认识他的时候那样。
元朗嗤笑一声,随意地将扇子收起别到了腰间,张开手臂,与那年同样的语气:“下来吧,小崽子!给你惯得!”
我从屋顶跳下,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元朗的怀里,抬头看他:“老元,你挺像我爹的。”
元朗白了我一眼:“滚!我可没你这么魔性的小兔崽子。你觉得我这长相像你爹的样子吗?”
我摇摇头。确实不像,连年龄都对不上。若真是较真的话,就元朗这几千岁的年龄......南谣小殿下好像就一万多岁有余了。
“那——”我拉长了声音,故意道:“像我孙子?”
元朗睨了我一眼,冷笑一声,作势要把我摔下来,我连忙搂住了他的脖子:“老元老元!冷静!我还是个孩子呢!”
“孩子?”元朗阴阳怪气腔上线,“刚才不还是我奶奶吗?现在又成了孩子了。我怎么不知道少城主还会返老还童术呢?”
“哥,大哥,朗哥!我错了!别扔!我还是个孩子呢!”我眼巴巴地盯着他。
元朗和我对视了一阵,轻轻将我放下,按了一把我的脑袋:“行吧!死沉死沉的熊孩子!早点睡,明儿个你就自由了。”
我当机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看向他:“成了?”
“成了!”元朗肯定的点点头。
魔煞星的身体重塑好的日子和禹司凤进十三戒的日子是同一天。但我感觉挺莫名其妙的,尤其是禹司凤进去前看我的眼神。大哥,你看我干什么?你不是为了柳意欢进去的吗?
于是,我回瞪:“看什么看?”
禹司凤盯着我的动作终于有了改变,他笑了一声,摸摸我的头发,柔声细语:“等我出来。”
我默默地看向了旁边的元朗,元朗隐晦的指了指禹司凤又指了指大宫主。
我一脸的茫然:抱歉,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但是你们离泽宫是不是该请个大夫看病了?
禹司凤进去以后,我就和元朗一起去了一趟不周山,成功分离出了魔煞星的心魂。
魔煞星的样貌与之前我看见的样子分毫不差,看起来高大魁梧的,但实则一骗就走的单纯。我说什么都信,深信不疑的那种。忠犬,十足的忠犬。
但是随着魔煞星心魂的分离,我吸收的琉璃盏的修为又被还了回去,现在魔神道停留在了第七层中期。
该死的暴躁。
我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转向了已经有自己的身体的罗喉计都。我是不是也可以用对昊辰同样的方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