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今生】相杀策(3)
以少阳山的后山一处空地为地基,在地面上画上血阵,四周插上招幡旗。青衣的邝露站在冒着红光的阵中央施法固阵,待到施法完毕,她弯腰施礼退到了一旁,隐去自己的身形,藏身在视野的死角处。
我朝着她的方向笑着微微颔首,随后又将目光放在了阵法之上。
一刻钟以后,空地中央的阵法快速聚灵,原本晴朗的天空也快速阴沉下来,黑压压的一片,那阵仗直逼天诛之刑。后山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惊动这个世界原本的少阳派,这个世界的褚掌门带着一群少阳弟子浩浩荡荡地过来了,连带着我不久前认得便宜老爹元朗他们。
“元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褚掌门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不解的看看我,又扭头瞧了瞧旁边的离泽宫,欲言又止。
“稍安勿躁。”我安抚似的笑了笑,轻声道。
随后在场的人也不再出声。我眯着眼,继续盯着阵法,紫色的雷电在阵法中央汇聚碰撞,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紫色雷电的漩涡越聚越大,几乎是形成风暴的阵眼,紧接着一阵光芒大盛之后,紫光和红光炸裂,在场的人都不自觉伸手挡住那刺眼的光芒。
爆炸声后光芒褪去,阵法的四周出现了我曾经的“老朋友”们。最熟悉的还是那只红毛狐狸和那条青蛇。
我略微歪歪头,带着十足的笑意与恶意:“好了,人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月下顺着声音向我望了过来,当看清楚我的脸,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见了鬼,踉跄着往后退步,声音颤抖着,对着身边扶着他的彦佑:“她她她她......她不是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吗?”
彦佑也看了过来,身体一僵,然后又故作镇定:“没事的,没事的。她能死一回,也能死第二回。我们还有润玉和旭凤呢!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他们的声音不是很大,但却足够清晰,在场的很多人都能够听见。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里带着威慑响遍了整个场地,随手一挥衣袖,润玉、旭凤、锦觅三人就出现在空地上。
我看向彦佑:“现在呢?”
我满意的看着他们的脸失去了血色,双腿开始打颤,相互搀扶着立在那里,眼神中恐惧与愤怒交织着。
“南谣,你在做什么?”柏麟来的很及时。他依旧是那身雪白的道袍,不染纤尘,眼神中隐隐有挣扎之色,我不知他在挣扎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而已。”我看着柏麟的眼睛,轻描淡写。
邝露上前,对着应召而来的六界族群代表宣读:“前夜神润玉帝位不正、弑杀父母、残害手足、拘泥情爱、枉顾六界苍生;前火神旭凤德不配位、为情爱视世间万物皆为低贱棋子,视六界为儿戏;前水神锦觅无才无德、纵情引祸,情情爱爱痴缠一生,在其位而不谋其职。这六界因为他们三人多少次生灵涂炭!今南谣殿下拨乱反正、肃清六界,我等甘愿为陛下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邝露掷地有声、义正言辞,带着自己的族人上前对着我行了大礼,而后退到了我的身后,在我的右后侧站着,面无表情。
似乎是看着邝露好欺负,月下竟开始出来蹦跶的欢快,他指着邝露破口大骂:“你这个女人居然也是个白眼狼!我们对你多好啊!你现在居然偏帮着这个毒妇来夺权!润玉看不上你是对的,要是润玉真的接受了你这个女人,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闻言,润玉的目光也随之看了过来,看向邝露的眼神似是悲泣又似是失望,嘴唇轻轻蠕动着呢喃了一声:“邝露......”好似情深似海却被无情所伤的模样。
装模作样。呵。
我看看得分明,邝露也看得真切,可如今的邝露早已不为所动。
她轻蔑地眼神从月下身上划过,到了润玉身上就变成了愤恨与仇视,邝露的手垂在身侧握的紧紧的,但却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的样子:“是邝露年幼无知,识人不清,才使父亲遭次横祸,与世长辞。邝露如今清醒了,只想手刃仇人,为父亲报仇,让亲人族人能够泉下有知。”
“还有!”邝露的声音陡然拔高,“邝露一生清清白白,与那润玉没有半点不清不楚的地方!月下仙人要是在平白污蔑邝露的清白,邝露断不会手下留情!”
这大概是我一万岁之后第一次看到她这般疾言厉色刚强的模样,旁人大多都是与我一样的。月下他们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笑。
那时候他们都说上元仙子邝露温柔可亲,对润玉一往情深,对旁人也是有耐心的。可是,这些都是有底线的。
邝露不是锦觅旭凤那样的人物,隔着杀父之仇还能对着润玉初心不改,踩着亲人的骨血谈情说爱。
在我看来,爱情不是全部,可也不知道为何那当初的六界都在称赞着那些畸形的男女之爱,罔顾人伦的、蔑视亲缘的男女之情。他们说着锦觅三人的纠葛痴缠,称他们的感情是旷世绝恋,可我始终觉得恶心的膈应。
还有鎏英,原本的奇鸢已经是个死人了,只是我母亲用了天蚕蛊将他救活让他效命,后来奇鸢死于锦觅旭凤他们之手,结果鎏英这女人说什么被他们的爱情感动不怪罪他们,倒是把所有的恩怨推到了我的母亲荼姚身上。然后与荼姚的亲生儿子旭凤称兄道弟,连魔尊之位都能拱手相让。
当真是令人膈应至极。
我心下喟叹,等这些事了,这六界的教化是时候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