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31

暗荼：“聪明。中元节，祭亡魂，祈新生。藏海，你觉得世间众生所求的新生，是何等模样？”

面对暗荼突然转移的话语，藏海沉吟片刻：“众生皆苦，所求新生，无非是脱离苦海，得享安乐。”

暗荼她转回头，目光清亮地看向藏海：“安乐……你认为，何为安乐？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是达官显贵夜夜笙歌，而贫苦百姓却为一口饱饭、一件暖衣、一方陋室而挣扎求生？”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带着一丝平静的叙述，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藏海心头一震。

不等藏海回答，暗荼继续说了下去：“我有时会想，若这天下，再无饥馑冻馁之苦，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人人皆能吃饱饭，穿暖衣，住好房，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暗荼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藏海的心上。

藏海：“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藏海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

暗荼继续盯着藏海，眼中带着一种藏海从未见过的明亮与坚定：“这，便是我心中所愿的‘新生’，亦是我认为，这世间应有的模样。”

藏海怔怔地看着她，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从未想过，在她心中，竟藏着如此波澜壮阔的天地。

藏海沉默良久，终于缓缓举起酒杯，声音低沉而郑重：“香小姐，我明白了。”

很简单的回答，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份量。

......

继续游湖，这时，藏海才发现，湖中一大片的河灯：“没想到这儿有这么多河灯。”

暗荼：“今晚我让枕楼放出了一万盏。”

藏海：“这么多，你是有什么哀思要寄托吗？”

暗荼摇摇头，让藏海靠近些：“因为我有钱，哈哈哈......”

看着暗荼这一副有钱任性的模样，藏海无奈一笑：“嗯，看得出来很有钱了。”

话落，暗荼想到藏海的身世，弯腰拿起一盏递给他：“我听说，对着河灯默念亲人的名字，就能把自己的思念传递给他们。听说你的父母亲人都不在了，要不要许个愿？”

藏海接过河灯，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爹娘、妹妹、师兄弟们的名字，眼泪不禁慢慢落下，滴在河灯上。随后又将河灯放入湖中，任其漂流。

暗荼没有打扰他缅怀亲人，就在一旁默默地陪着他。

船夫慢慢将画舫驶离灯火通明的枕楼，来到更为开阔幽静的深处。

喝下最后一杯酒，暗荼站起身：“随我来。”说完，带着藏海来到船尾，暗荼自然地躺在软榻上。

暗荼：“站着做什么？坐下来看星星。”

随后，藏海跟着坐下。暗荼见他动作拘谨，推了推他：“你躺下，那么拘谨干吗？”

夜空中，星星闪耀，两人靠在软榻上，一边欣赏，一边讨论着天上组成不同形状的星星，宁静而美好。

中元节当晚，钦天监监正褚怀明夜观天象，见紫气东来，奎宿生辉，乃大吉之兆，预示饱受三年大旱之苦的中州之地，不日便将天降甘霖，旱情可解。第二日便早早上奏，将告示张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