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39

脚步声终于传来，地下室大门被缓缓推开。

暗荼一身黑衣，蒙着面，走了进去，步伐沉稳，径直走向中央空地。

就在这时，藏海举着箭弩从暗荼后面的黑暗中走出，声音冰冷彻骨：“你终于来了。”

闻言，暗荼转过身，看着藏海。

藏海：“别轻举妄动，地下的可不是水，是油。听说冬夏质子许多年都未出质宫，现在突然出现在侯府的地窖里，你一定在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吧。”

藏海：“自从前任冬夏女王去世以后，冬夏便丢失了一样至宝，癸玺。十年前，当时的钦天监监正蒯铎，带着癸玺回到了大雍，你知道蒯铎拿到了它，便联合曹静贤和庄芦隐，杀了蒯家满门，只可惜那东西还是不知所踪。这么依赖，你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我说的对吗？”

藏海：“但你被骗了，庄芦隐根本没有拿到它，这一切都是我为了引你出现而设下的局。”

藏海狠狠地盯着暗荼，眼神中满是恨意。暗荼慢慢抬起手，抓住脸上的蒙面，轻轻一扯，露出面容。

看到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藏海不敢置信地将烛火凑近一些，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的，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巨大的冲击让他心神俱震，脸色苍白如纸，排山倒海的悔恨和纠结，痛苦和挣扎，充斥着心脏。

藏海：“所以你就是质子？”

暗荼：“藏海，把弩箭放下，听我说好吗？”

藏海的手颤抖着，眼神充满痛苦的迷茫。

暗荼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完全无视近在咫尺的弩箭，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他，语气斩钉截铁：“首先，我和冬夏，不是你蒯家灭门的第三个仇人。”

暗荼：“其次，我知道你是蒯铎之子，蒯稚奴。我知道你潜入平津侯府是为了复仇。我知道你的仇人是庄芦隐、曹静贤，还有一个身份未明。”

她每说一句，藏海的脸色就白上一分。他自以为隐藏至深的秘密，在她面前竟如同透明。

暗荼逼近一步，几乎能感受到他紊乱的呼吸：“我若真是你的仇人，或是与你蒯家之死有牵连，你觉得，我还会一次次帮你？救你？甚至……”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紧握弩箭的手：“让你有机会，在这里用箭指着我吗？”

藏海浑身剧震，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理智一点点回笼。她那庞大的网络，想要除掉他，易如反掌。

可巨大的仇恨让他不敢轻易相信别人：“我凭什么信你？你一次次帮我，救我，难道不是因为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想通过我，找到癸玺吗？”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符合逻辑的解释。

暗荼看着怀疑的眼神，没有恼怒，反而向前走了两步，坦荡地看着他的眼睛。

暗荼：“藏海，你听好。我帮你，最初的原因很简单，也很荒谬——因为我喜欢你。”

藏海猛地一震，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暗荼：“从你在朱雀头点灯，一身布衣却盖不住风华的那一刻起，我就看上你了。这个理由，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