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47

藏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的控诉：“说起来……有笔旧账，或许该跟香小姐算一算。”

暗荼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他：“哦？藏大人何时又欠了债？”

藏海：“是香小姐欠我的。”

藏海指了指自己的后背：“我背上那两道疤，若我没记错，是贞顺九年，香小姐进京城那日用鞭子抽的吧。”

暗荼也记起了那段模糊的往事。那时候刚穿过来，长途跋涉地颠簸，本就让暗荼心情烦躁。初入敌国京城，吵闹的不行，藏海闯入自己的马车，便追出去抽了他两鞭子。

她看着藏海此刻故作严肃却难掩那秋后算账意味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心疼。

暗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藏海因她的靠近而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见她只是俯身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流转，最后，定格在他一张一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的嘴唇上。

下一刻，在藏海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暗荼忽然凑上前，用一个极其迅速的吻，封住了他未出口的话语。

柔软、微凉，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如同羽毛拂过，却又像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藏海。

藏海：“！”

藏海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血液轰然冲上头顶，耳根、脸颊乃至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

暗荼一触即分，重新站定，脸上依旧带着慵懒又狡黠，仿佛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举动再平常不过。

她歪了歪头，看着石化般的藏海，轻声问道：“这个赔偿，够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霸道的温柔。

藏海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副呆傻的模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够了吗？

何止是够……这简直是他灰暗人生中，从未奢望过的

暗荼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轻轻拉起他的手，引着他走出雅间，来到了顶层的露天花园。

夕阳西下，漫天霞光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朦胧的暮色之中。两人在花园的秋千上并肩坐下。

暗荼望着天边的晚霞：“我初入大雍京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是你。”

藏海心中一震，侧头看她：“好巧，我忍恨十年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你。”

命运仿佛一个轮回，在起点和归处，都刻下了彼此的交集。

暗荼话锋一转：“冬夏，没有大雍这么多规矩。女子亦可为王，亦可纵马驰骋，爱恨都由己心。草原很大，天空很高，晚上的星星，感觉伸手就能摘到……”

暗荼：“你想不想知道冬夏和癸玺的来历？”

藏海：“嗯。”

暗荼：“传说......”

冬夏的祖先，传闻是昆仑山脉西灵圣母的后人，癸玺便是西灵圣母的圣物之一，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便离开了昆仑山，一路迁徙到了东边，法师一定要开疆拓土，成就了霸业。

不久，辽阔的漠北草原上，出现了一位女将军，她战无不胜，所向披靡。传言说，她身上带着一方癸玺，那癸玺可以召唤瘖兵，附在活人身上，为她作战。

后来，她自立为王，她就是冬夏带的第一任王，富鲜女王。传说富鲜女王成王后，虽攻城掠地，战无不胜，可她的身体也在慢慢地发生变化。在她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再也无人见过她真正的面目。

富鲜女王知道，那是她使用癸玺后的反噬，于是她让人将癸玺永远封存，葬在她是尸身之旁。并嘱咐后人，永不可开启地宫。

但三百年后，她的后世子孙，明律壶达女王，也就是暗荼的祖母，违背了富鲜女王的遗愿，让人从地宫中取出了癸玺，以及打开癸玺的钥匙，就是三条铜鱼。

武合三十五年，在与大雍的战场中使用了癸玺，战胜了大雍，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明律壶达女王临死前尘封了癸玺，埋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但贞顺九年，还是被蒯铎找到......

藏海静静地听着，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交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