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50

烛火摇曳，暗荼与藏海相对而坐，就潜入含章殿的每一个细节进行着缜密的推敲。

藏海：“时间定在上元节当晚。每年开年之际，宫中会暂开史馆，由内阁从六部征召史官，编纂国史，持续数日。我身为工部侍郎，兼钦天监监正，也在史官之列。到时，我可以此身份，在宫中逗留至很晚，不会引人怀疑。”

暗荼颔首：“上元节宫中有大宴，君臣同乐，歌舞升平。陛下当晚必定坐镇主殿，含章殿守卫虽不会松懈，但注意力难免分散。这是最好的机会。关键在于如何避开守卫视线。”

藏海解释到：“上元之夜，京城各处都会燃放烟花。枕楼在合适的时机，放一场声势浩大的烟花，让京城的老百姓，永远都记得这一晚。盯久了亮光，就会看不清暗处，我便用短短几十息时间，从含章殿大门快速潜入。”

暗荼提出关键问题：“是否用假癸玺换真癸玺？”

藏海毫不犹豫地否定：“不。曹静贤虽活不了几日了，但其党羽还在；赵秉文更是多疑如狐。若我们放入假的，他们将来设法拿到‘癸玺’后，发现陛下对癸玺失窃竟无半分反应，必然起疑，计划便前功尽弃。”

暗荼：“那若是曹静贤来一个过河拆桥，拿到癸玺就想皇帝高发你呢？”

藏海语气带着一丝冷嘲：“打一张感情牌，皇帝念及与家父旧情，加上我忠心献宝，即便有所怀疑，在明面上也绝不会轻易惩治我。”

暗荼指出最危险的一环：“含章殿守卫森严，即便潜入成功，如何撤离？”

藏海沉声道：“我怀疑，含章殿内，有一条直通宫外的密道。”

暗荼：“依据？”

藏海分析道：“当年我父亲被庄芦隐等人监视，他若通过正常宫门入宫献玺，绝无可能瞒过所有眼线。庄芦隐他们后来对癸玺在陛下手中一无所知，唯一的解释是，我父亲通过了一条只有他和陛下才知道的密道，直接进入了含章殿，完成了交接。”

暗荼眼中闪过恍然：“所以，你要在殿内寻找这条密道。”

藏海：“没错。”

暗荼问出最后一步：“如何确保曹静贤和赵秉文会上钩？”

藏海冷笑：“我是曹静贤找到癸玺的唯一希望，他必定派人盯住我。含章殿的位置，他们很可能已经猜到，甚至知晓。他们按兵不动，就是在等，等我替他们拿到手，他们再上手抢。”

藏海：“所以，盗取真品后，我会故意在钦天监摆出研究的架势，当然，研究的是那枚假货。他一定会上钩。”

计划至此完善，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风险，但也将人性的弱点算计到了极致。

上元佳节，京城灯火通明。皇城之内，宴饮正酣，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藏海借着工作留到很晚，来到含章殿外，暗荼照计划在适合的时机放出最耀眼夺目的烟花，藏海趁机潜入含章殿，而暗荼则带着人来到钦天监埋伏起来，等待曹静贤的到来。

幸好皇帝下令让宫人和侍卫不得入殿，这才方便了藏海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