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379
无忧点头,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其三。白泽案中,大哥维护天子圣誉,维护社稷安定,此番韦杜案,更是力主依法严惩,不顾及韦杜出身士族,主张严惩元凶。
天子欲革除积弊,广用天下人才,势必与盘踞要津、把持权力的士族阶层产生摩擦。处死韦韬、杜玉,固然是他们罪有应得,但在陛下看来,亦是借此打击士族特权的机会。而大哥在此案中的立场,恰好与陛下此意相合。”
苏无名认同道:“不错,天子任命我为万年县尉,既是用才,亦是表态。他需要,也愿意重用像我这般,认同其改革意图、能依法办事、不拘门户之见的官员。”
一番剖析,将背后复杂的政治考量、权力博弈与人才拉拢意图,揭示得淋漓尽致。
喜君轻叹:“如此说来,这县尉之职,既是机遇,亦是……险地。”
樱桃满眼忧虑地望着苏无名。
苏无名却反而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眼中都是一往无前的坚定:“宦海浮沉,历来如此。既食君禄,当忠君事,为民请命。万年县尉也好,他职也罢,我苏无名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法,无愧于大唐百姓。至于其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话虽如此,但每个人都清楚,苏无名和卢凌风,甚至是他们,都将被更深地卷入帝国最高层的权力格局变动之中。前路是更广阔的舞台,还是更凶险的激流?或许,兼而有之。
韦韬、杜玉的人头落地,何弼在腰斩的极致痛苦中咽下最后一口气,这场由阀阅被辱引发的连环血案,终于以主要罪犯的伏诛而画上了句号。
韦葭的病,被费鸡师治好了大半,不会再发作哭闹。可她的智力停留在了孩童时期,眼神纯净懵懂,忘记了所有前尘往事,包括那些不堪回首的屈辱与痛苦。她每日最大的乐趣,便是与两个年幼的侄儿追逐嬉戏。
韦杜两家剩下的男嗣皆年幼,门户凋零,风雨飘摇。但橘娘没有倒下,毅然扛起了支撑两个家族的重担,打理家业,督导子侄学业,照顾心智如孩童的小姑韦葭,是刚强果决的当家主母。
樱桃和喜君偶尔前来探望,看着无忧无虑玩闹的韦葭,对橘娘轻声道,“这样也好,忘了那些事,对她而言,或许是上天最后的仁慈。就让她这样,快快乐乐地过完余生吧。”
橘娘望着韦葭纯真的笑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与释然,轻轻颔首:“嗯。我会守着她,守着这个家。”
至于那个被判决“驱逐出境,永世不得踏入大唐领土”的史千岁,他的下场,则远没有判决文书上写的那么客气。
押送他的官差刚出长安地界不久,在一段偏僻的山路上,便“遭遇”了一伙凶悍的“马贼”。史千岁被乱刀砍死,尸体被扔下了陡峭的山崖,成为野兽的腹中餐。
大唐西出的路漫长而险恶,死一个被朝廷明令驱逐、失去了所有庇护的异国罪商,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