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5
男子容貌并不俊朗,可那身沉稳的气势却很抢眼。
作为一名特务官员,这样的外貌其实不算加分。
可当男子走回自己的座位时,垂眸看到地上被摔碎了镜片的太阳镜。
一个方形墨镜,那是接头信物。
男子从地上将其捡起,神情没有变动。
坐在过道对面的同僚很是漫不经心的说道:“对不起啊.....”
男子侧头看去,看到同僚指的是自己的眼镜,他无所谓的笑了笑。
放下那个已经碎裂的方形墨镜,男子靠坐在位置上,眼神无意中扫过不远处的一名女子身上。
女子快速的垂眸,避开了男子的眼神,仿佛是陌生人一般。
这名男子就是潜伏在特务科的我党人士,周乙!
而那名女子才是周乙真正的妻子。
只不过,夫妻二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任务,他们隶属于不同的暗线。
要说为何周乙有真正妻子,还要宝儿过来伪装妻子呢?
真夫妻不是更适合吗?
其实根本原因就是,周乙的夫人孙悦剑并不懂得发报解密,而周乙现阶段极需要一名这方面的专业人员作为配合。
就在刚刚,周乙拿到的消息,正是妻子孙悦剑送出的。
让一个女人,给自己的丈夫送消息这不算什么。可让一个女人给丈夫重新安排一位年轻的妻子,那是何等的心酸无奈。
但不管是周乙,还是孙悦剑,他们都非常清楚。他们不仅仅是夫妻,他们更是同志。
他们是有着同样的信仰的人。
心酸担忧的必然的,可这些必然,不会阻挡他们继续前进的脚步。
每一个同志在牺牲前,都是这般想的。
此时的周乙,静静的坐在位置上,心里却祈祷,希望那位“小妻子”能更聪明一些,更专业一些。
因为他们唯一的信物,已经被破坏了。
可一个年轻的,甚至不足二十岁的姑娘,说实话,周乙心里也是没底。
下午时分,小洋楼外停了一辆汽车,下车按门铃的司机身着制服,明显这是官家的人。
而独自坐在客厅内的宝儿,此时已经整装待发,听到门铃声后,第一时间起身。
作为一名新婚就被迫跟丈夫分别的年轻女孩,在知道丈夫归来的消息后,那种急切的,想要证实这份真实消息的心理,是能被认同的。
不能等待,多一分钟都不能等。
不安与急切要一直伴随着她。
可急切只能让人感觉到,却因为身份的原因,她仍旧要端着她的高傲与轻蔑。
良好的教养是体现在对细节规矩上的分寸感,可娇纵而成,才是天真的底色。
当大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司机看到宝儿本人时先是一愣。
那不是哈尔滨现在流行的穿搭,反而是带着老派贵族傲慢。
宝儿都已经走到车前了,却见司机仍旧站在门口,她只眼神扫了一眼,那种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娇蛮感尽显。
司机猛的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两步,亲自为这位上官的太太打开车门。
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嘀咕了,这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小媳妇儿啊,这一身的气势......
随着特务科来接人的车驶离,周乙所乘的火车也响起了广播,通知到站了。
周乙的同僚们起身提行礼,周乙看了看周围拥挤下车的旅客,开口说道:“让其他旅客先走,我们等等吧。”
本来周乙的目的是尽量的排除被认错的可能,毕竟那位小夫人到底什么情况,他也是真的不清楚。
可作为周乙的同僚,警察厅队长鲁明却说道:“我们先下吧,今天天冷,他们在外面差不多都冻透了。”
这话说的也没毛病,都知道有领导来接,那谁能让领导等啊。
不待周乙说话,警察厅的另一位特务刘魁就说着:“我去拿人。”说罢,转身就走,完全不给别人思考的时间。
是的,在这列火归程的火车上,三个大特务还抓了人。
只因为那人说了一句“狗特务”“卖国贼”而已。
周乙无奈,只能随着拥挤的人群起身往出走,不过他的手中却始终握着缺了一块镜片的方形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