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32

听着宝儿问高斌的情况，周乙看了她一眼，随后说道：“他非常聪明，善谋权术，心性多疑，心比女人都细。他以后会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宝儿耐心的听着，周乙发现宝儿是真的在认真的思索，这才继续说道：“其实在这些特务头子里，他跟日本人走的最近，但他平时连宪兵队都不去，这就是他最高明之处。在满洲国警察厅里，跟日本人走的太近，会让人反感。很奇怪。如果以后家里来了佣人，咱们要尽量在楼下少说这样的话。”

本来宝儿听的很仔细，突然周乙转变的话风，又一次的提到了佣人这个身份。

她不知道要怎么理解周乙多次提起这个身份的原因，是因为身份吗？她这个特务太太一定更要有人伺候，还是说，上面有人要安排这么一个人过来。

当然，宝儿是完全想不到，周乙实际上就是觉得宝儿不用这么费心费力的亲历亲为的照顾他的衣食住行，所以才多次提起佣人的事。

“我看的出，你应该是个细心谨慎的人。”周乙拿起边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里面的牛奶，随后说道：“现在这种时候，身边有没有佣人都没有安全可言。”

“难为你了，不知道这场戏要演到什么时候。在谢幕之前，你我都要站着睡觉，像马一样。哪怕没有人，哪怕你对面只是一只苍蝇，你都要把神经绷起来。”周乙这一次不仅仅是单纯的提醒宝儿，反而多了一些真心。

因为眼前年轻的姑娘，确实是在不断的牺牲自己，成全他来得到一个结果。

“我从你身上看不到任何作伪的痕迹，就像你昨天跟我说的，你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所以你也是真实的。”周乙放下杯子后，不得不多说两句，因为年轻的同志总是容易情绪化，或者被牵着走：“既然是真实的，那以后我出门的时候你都要送我出门。回来，听见汽车喇叭声，要出门接我。就像刚才你去听电话一样，让自己真实的成为一个太太，只做太太该做的事。”

宝儿回想了一下之前一天自己的所有言行，明白周乙的意思了：“明白。”

周乙没有表示，反而有些无奈：“回来第一天就出了这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我有些担心。我们确实需要尽快的磨合，否则早晚得被人看出破绽来。危险永远没有过去，永远是刚刚开始。”

宝儿细细的品味了周乙最后的一句话，她轻轻的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我不怕危险，也会谨慎小心的面对它。”

“你已经很努力了，我看的出来。”周乙难得跟给了宝儿一个正面的回应，可接着他就又指出问题：“可你同样也表现的太紧张了，你在发现问题后，尤其是隐射到我身上的，你就会张牙舞爪的冲上去，甚至不给对方一丝喘息的机会。这样的警惕性暴露出来，他们就会怀疑。”

“比如......”宝儿知道自己的情况，她需要周乙给他一个锁定后的范围。

“比如酒会上，不过三言两语，你就要压下对方的阴阳怪气。再比如，在车上，高斌不过试探了我一次，你就开始反击他，并且高高在上的鄙夷他。”谁说周乙不观察宝儿的，他只是擅长沉默，并且在沉默中发现问题所在。

宝儿抬手挠了挠脸颊，不确定问着：“这不是一个妻子应该出现的正常反应吗？别人当着我的面阴阳我的丈夫，我还不能怼他了？”

周乙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嘴角，最后才说道：“你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震慑与警告.....”

宝儿眨巴着眼睛，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语。

她震慑了吗？

她一直觉得这辈子自己很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