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38

挂上电话，周乙的神情并不像电话传递声音中那么平静。

而宝儿此时却没分心去关心别人，她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

周乙则是在下午时，去了一个咖啡馆。

孙悦剑一身富贵太太打扮，独自一人先行等待在哪里。

手中的勺子慢悠悠的搅动着里面的咖啡。

直到周乙进门，跟侍者要了一杯咖啡后，他才缓缓的走到孙悦剑的面前坐下。

二人见面的第一句话，孙悦剑居然说的是：“你有白头发了.....”

周乙不过淡淡的笑着：“老了？”

孙悦剑看着周乙的神情带着沉静的思念，好似眼前人的出现，变成了唯一的牵绊：“真快，一晃几年就过去了。”

可周乙却略带急迫的反问着：“孩子还好吗？”

“挺好的。”孙悦剑没有继续刚才夫妻叙旧的话题，只给了周乙想要的答案：“都会写字儿了。”

周乙并不见欢愉，反而更多了些沉重的点头，只通过那双一直没有情绪的眼神看着孙悦剑：“他可能都不认识我了。”

孙悦剑勉强的笑了笑：“那还用说嘛，你走的时候.....他还不记事儿呢。”

周乙跟孙悦剑实际上属于两条线上的人，只是因为孙悦剑的工作被调到了哈尔滨这边，所以才算是夫妻能见上一面。

多年的分离，让二人错失了太多太多了。

可以说，二人相聚的时光都是短暂且仓促的，温馨与美好，永远不会为了他们停留。

话题在侍者端着咖啡来时停下，随后那份温馨又一次被打碎。

在侍者离开，周乙再次回到了工作时的状态，问着孙悦剑：“你怎么突然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孙悦剑抿了一口咖啡后，低声解释着：“上面突然有变动，让我负责，奉天，新京，哈尔滨的组织联系。”话说道这里，她才多了一些真实的笑意：“以后.....我可能要常来哈尔滨了。”

能常来，也就是能常见。

可周乙并没有为这样的未来可期所激动，反而皱眉点头：“好。”一个好字后面却接了：“真想见见孩子。”

本来笑着的孙悦剑渐渐的收敛了真实情绪，不过轻叹的说道：“下回吧，找个机会我把他带来。”

周乙眉目此时才有一些变化，那不是柔和，而是对“下回”充满了不真实的期待。

他想见见自己的儿子。

二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好像这种陌生的疏离感始终盘旋在他们的头上。

孙悦剑调整了一下情绪，低声说道：“马上要有一批药品跟电台运到山里去，运完这批货，我才算踏实下来。”

周乙不解：“这事儿为什么事先不通知我？年前年后很危险，各个路口都在设卡盘查可疑的人和物品。”

孙悦剑无法过多的解释，毕竟很多时候她也是有纪律不能问的，她只能尽量的说她能说的：“奉天那边给调来这批货，用的是南满株式会社的卡车，运货的手续齐全，应该没有问题。货只要出了哈尔滨，山里派人一接，就算完成任务了。现在这批货在哪儿，路线怎么走，我到明天早上才会知道。具体负责的，是满洲省委的同志。”

对这样的安排周乙异常不满：“事先把行动的细节告诉我，至少我可以安排相对安全的路线，或者人员上的补救。”

孙悦剑对周乙是有了解的，同样她也是信任周乙这个人的，思索了一下后，她才说道：“上头可能是觉得这批货没有问题吧。老魏觉得，明天按时发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山里边对这次日本人的清剿计划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