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273

“周乙，我保证，不管过几辈子，即便我忘机了你的脸，但是只要我遇见的仍旧是你，我就能知道那是你。”宝儿其实心里真的挺难受的，因为她觉得，周乙并不信任她的能力，所以才把她送走了。可她还是希望自己能更理智一些，站在周乙的立场去考虑现在出现的问题：“不是因为周乙是周乙，只是单纯的因为，你是你。我能认出的是你，跟你的名字，你的脸没有任何关系。”

周乙起身，从一边的桌上抽出一支烟，背对着宝儿。

他没办法面对这样的独白，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这么深刻的刨析。

宝儿看着周乙背对着自己的背影，她知道，其实这个男人看着并不高大，甚至还有些驼背。

可这个背影，却给她在这样的时代，带来了安全感。

周乙抽了两口烟后，低沉着嗓音，突然说道：“有些时候，我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跟感知。假冒了你的丈夫六年，让你把最好的时光都陪在我的身上，这个身份我担的有点可耻。”

宝儿抿着嘴唇，垂眸看着手中的笔记本，轻轻的点头：“我走了，你怎么办？”

“不知道.....”周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是怕宝儿说了不该说的话，还是说他对自己不够自信。

“你现在要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周乙熄灭了烟，随后又点起一支，你这烟回身递给宝儿。

宝儿接过烟后，看着被周乙自然摆在她面前的烟灰缸，听着他的每一句话。

“现在，我要把以前不能说，也没必要告诉你的事情。还有我掌握的所有情报，我个人及组织的秘密，全都告诉你。”周乙现在跟宝儿说的，就是他的全部了。

一个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这些的人，他选择了宝儿。

而这些，他甚至都不可能告诉他的妻子跟儿子。

宝儿就这么看着他，认真的看着他，想努力的记住这双眼睛。

她知道，一旦她再次重生，她一定会忘机周乙的脸，她要通过这双眼睛，记住眼前这个男人的灵魂。

她得记住周乙，就像她记住每一个带给她刻骨铭心感情的人。

不.....

还不一样。

她记住周乙，就像记住袁朗那般。

袁朗身上有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标记，周乙也是......

因为他们曾经并肩作战过，他们不仅仅是个人感情，他们是最信任的战友。

她跟周乙经历了血雨腥风.......生死与共。

六年~他们从未放开过对方的手，就这么在敌人的眼前，撑到了现在。

他们把谍报工作，发挥到了极致。

从一个小小的联络站，到现在的一座城牵连三个省的中枢联络站。

这一夜，周乙讲了很多，细碎的，不成段落的，很多很多。

不能用笔记，得用脑子。

宝儿就这么耐心的听着，听着一个堪称传奇的男人，他对信仰的坚定与付出。

甚至有些跟她猜测的那么像......所以宝儿就说，她了解周乙。

1945年一月一日，元旦。

这一天，周乙带着宝儿难得的出来走走。

其实也不过就是打掩护，因为今天老魏要过来。

宝儿跟周乙漫步在雪地上，脚下的鞋子踩着雪，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声音很悦耳，是那种令人安心的松弛感。

宝儿却笑着感慨着：“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其实你没有现在看着这么好。虽然依旧风度翩翩，有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但是那时候你看着太疲惫了。我这六年，养你这身体可废了老鼻子劲了。”

周乙垂眸笑着，这话让他瞬间想起那日日端到鼻子下面的补药：“我到是没把你养好，当初来的时候，温润的小姑娘，一身的傲气，精致华贵，站在车祸站台上，所有人的眼睛总能第一时间看见你。现在......跟着我是一天好日子没过.......可你的眼睛没变，还是那样，不管看着什么，都神采奕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