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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阴暗下来，潇潇地下起了小雨，残枝落叶掩覆着林荫小道，青色的暮烟，从车窗边淡淡掠过。

明楼闭目养神，他实在是太累了，累得想把自己的真面目遗落在上海暗夜的迷雾里。

回到明公馆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一身疲惫不堪地倒在沙发上。

阿诚替他整理好房间，阿香走进来告诉他明镜正在小祠堂等着。

明楼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一出“三娘教子”的戏码。可这戏码虽在明镜手上，唱本却在自己心里。

阿香口中的“小祠堂”，就是在明公馆里单辟了一间房子，挂着明家的祖父母及父母的遗像，以作家人祭祀之用。通常大年三十夜祭祖，才对明家子弟开放一夜，平常都上锁。

当然，那间房子里还有一间密室，非常隔音。

当明楼走进小祠堂密室的时候，他就知道，麻烦大了。

明镜穿了一身黑丝绒的湘绣旗袍，冷着一张脸，坐在房间正位上，方桌上供着父母灵位，祭着一根马鞭。

明家的祖上是贩马出身，所以祭马鞭一来代表不忘本，二来代表明家的“家法”。

当年要不是祖上有这个根子，也不可能跟明悬的祖上一直连着。

可以说，两家经历患难太多，早已是刎颈之交了。

明悬幼年被托孤，也是看着这一点上。

可此时的明楼想的，却是怎么样才能跟明镜在相对和平的环境下，于抗衡中获取互相妥协。

“跪下！”明镜疾言厉色。

明楼在外做事的准则是：赶尽杀绝！而在家里的原则却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听着明镜的话，他直接双膝跪下。

别管多大的官，到家里也得窝着。

“我今天要不去找你，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住在酒店里？”

“大姐你误会了。”明楼辩解道。

“误会？”明镜冷笑一声：“你当着父母的面，老实告诉我，你心底是不是还惦着那个汪曼春？”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明楼无头无尾答了这么一句。

明镜寒光逼眼，锐气逼人：“好，很好。你还知道忠奸善恶！那我问你，你既然心中无她，为何这五年来一直没有再交往女友？明悬就在你身边，连出国我都让她随着你去，当年两家早有约定，到今日你可不要拿缘分未到来搪塞我，我是断然不信的！”

其实明家这个情况也有些尴尬。

当年托孤的时候是拜给了明家长子明楼的，可是明楼跟明悬俩人年龄差距太大了，明镜的意思是，等明悬到了年纪，就看看明台那边。

可这个还没解释清楚，明悬家中就遭逢了大难，一时间只留在一摊子的产业跟尚在幼年的明悬。

明楼无法，只能以长兄之名，带明悬回上海，至于产业，当时明镜还不满二十岁，无法，只能一同兼并在明家家业之下。

但是独属于明悬的产业是被特殊标注过的，名家人可不会趁人之危。

这个婚事没头没尾，一直到明悬跟阿诚之间更加亲近，明镜这才头疼了起来。

但是在明家这里，只有明悬自己挑选的，没有明家悔婚的道理。

所以才有了明悬幼年跟明楼明诚出国一事。

主要是明悬跟明台俩人在一起就打，两个孩子真是王不见王啊。

可这话，明楼是一句都不敢接啊，不说身份，就说明悬的情况，他但凡敢给一分表示，那就是真毁了明悬了。

“姐姐要听真心话？”明楼只能转移了话题。

“讲！”明镜坐在那里盯着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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