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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渐暗下来，明楼在房间里来回地踱着步子，脸上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是波澜不已。
成功、失败，在此时对明楼而言意义太过重大，每一步都要稳扎稳打，不得有半分的差错。
阿诚推门走进来：“毒蛛来电，事成了。”话音一落，只见明楼长舒了一口气，顿了顿，悠然地坐在了沙发上。
“大哥，毒蛛下手很果断，这次不仅杀了日本天皇特使，还解决了一个驻华北屯军总参谋长。”阿诚也放松了很多的说道：“算是意外之喜，接下来……”
明楼的脸色严峻且苍白：“接下来，咱们欠毒蛛的，要想怎么还债了。”
“大哥，您别太担心了，毒蛛的情况咱们都不知道，疯子也许会……”阿诚还是尽量的往好方面想。
“他不会，我太了解他了。毒蛛的这次行动几乎是压上了全部身家赌明台第一枪哑火了，这样的运气不会有第二次。毒蛛违背了疯子的意图，这一趟他回去，可能会受到内部很严厉的处分，或者......疯子会不再信任他。”说着，明楼缓缓起身，走到阿诚面前：“我刚才一直在想，我到底是要明台成功还是失败，我到底要怎样的一个结果。可当你告诉我明台失败后，我还是有些庆幸的。至少这样，明台还有回头的可能，他不用一直生活在黑暗里。人的命运有的时候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这个世界会卷着你走，身不由己。”
阿诚劝着明楼：“毒蛛本就是疯子的底牌，只要这次他能压下明台，打了一个时间差，让明台脱离这个困局，咱们也就可以在后面想办法送走他了。”
明楼的脸上并没有一丝笑意，甚至还带着些愧疚：“明台是能拉出来了，可我一想到，这压的是别人的儿子，别人弟弟的命在里面，我就无法原谅自己的自私。当然，我们都希望自己的弟弟可以远离战争和阴谋，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现在我们有希望了。但是押注的是别人的儿子......毒蛛没有希望脱身了，他只能代替明台陷入这个死局中。”
明楼的视线落到了办公桌上的全家福上。
轻叹一声：“我一辈子问心无愧，可这一次......我知道，我把最后的一线生机，留给了我的弟弟。”
阿诚也看着那张照片，沉默的不知道说什么。
“大哥，毒蛛入沪后，我会想办法给他多一些帮助。”阿诚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大哥少一些负罪感。
可明楼却缓缓摇头：“我感觉，这个毒蛛做事背后一定还有别的所求，我们先按兵不动，等他自己提吧。只要不过分，一切都可以。”
“是！”而阿诚看着明楼的样子，想劝终是没有开口。
黑夜底，寒风星斗冷气森森地在长街上回旋，明镜挽着明台走在落叶萧萧的马路上，港大的门口隐约可见了。
一辆黑色的汽车像一只小爬虫缓缓地跟着两姐弟的步伐，不疾不徐，无声无息。
明镜抄着手，漫步走着：“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当心。跟同学相处，要懂得谦让，对老师要尊重。记得常写信，读书很辛苦，注意劳逸结合。缺钱了，就给家里打电话。学校用水不方便，可以一个礼拜去住一次酒店，洗洗澡，要记得剪头哦，头发长了容易脏。勤换洗脸毛巾，毛巾不干净了，眼睛容易发炎。”
“嗯。”明台一边吱声，一边顽皮地使劲点头。
“姐姐明天还要去一趟汇丰银行，处理一下手中的业务。明天晚上，姐姐就飞回上海了，你功课忙，就不要来送了。”
明台瞬间静了下来，双手插进裤兜里，把头依靠在明镜的肩上。
“怎么了？”
“我舍不得姐姐。”这是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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