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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看着门口的车子，皱着眉头，似乎没有听到梁仲春的话，问道：“怎么不通知救护车？”

“说是没有受伤的。”梁仲春答：“凡是跟窃贼，不，凡是跟凶徒碰了面的，全死了，没有活口。”

不远处，有人正在用塑料布包裹尸体。

明楼低头想了想。

梁仲春继续道：“明先生，也真够邪乎的。这日本领事馆守卫森严，都不知道凶徒是怎么混进来的？”

“你说的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混乱的现场怎么把破案的线索给找出来。”明楼制止了粱仲春的唠叨，这个时候能不能学会闭嘴。

阿诚替明楼打伞，明楼走到门口向日本领事馆一名负责人说了几句话便走了进去，边走边对阿诚说：“今晚可能睡不了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梁仲春紧随其后，刚走到门口就被日本士兵拦了下来，解释了半天，还是被士兵赶下了台阶。

心中气不过，一边往下走，一边在嘴里低声地骂着。

领事馆内灯火通明，走廊上，清洁工用清水刷洗着地面上的血迹。

明楼和阿诚走过来，南田洋子一回眸，叫道：“明先生。”

明楼回应：“南田课长。”

二人不寒暄，直入主题。

“一共死了九个，里面死了三个，门廊里死了四个，楼下洗手间还有两个。”南田洋子向明楼介绍着现场的情况。

“几号文件失窃？”明楼问。

“第三战区兵力部署计划副本。”

“几名凶犯？”

“不清楚。”南田洋子摇摇头：“看战斗力不只一两个，因为他们的人是杀上来的。”

阿诚审视着现场，拍照取证和寻找可疑物品的人，不经意间看到走廊黑暗角落里一块闪闪发光的东西，不容犹豫走了过去。

阿诚看见了一块金色的怀表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没动，站在那里用最快的速度扫视各个有可能注视到自己的方位，皮鞋踩在了那块怀表上。

明楼仿佛不在意地看了阿诚一眼，南田洋子的眼光也扫向了阿诚。明楼感觉这一眼很是诡异，瞬间想到了什么，却不能有明显举动。

“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窃取一份文件，无非是想告诉我们，他们拿到了作战方案，他们的企图，不过是想让第三战区的部署能够缓下来。”明楼揣测道。

“对。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文件泄密，军部肯定要重新调整作战方针，他们赢得了时间。”

“赢得了时间，也就赢得了一半的主动权。”

南田洋子递给明楼一份文件：“这是今天前来赴会的全部宾客名单，我一份，你一份。我负责调查日本人这部分，你负责调查中……”她想说“中国人”，却没说出口，反而改口道：“你们新政府的人。”

明楼很干脆：“明白。”

“这种事没有内应绝对进不来，一定得把这只恶鬼给找出来，无论他藏在哪里，披着什么样的画皮。”

此刻，阿诚蹲下来系鞋带，暗自把怀表揣进口袋。

看着他这一举动，明楼脸色严峻，已经无法制止。

南田洋子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阿诚，表情愈加怪异。

“你在想什么？”明楼问。

“猎物，猎物开始出错了。”

“也许一开始就错了。”

“这话说得没错。”

“听说日本陆军总院高级病房收了一个级别很高的共产党叛徒。”

南田洋子饶有兴致地问：“你也感兴趣？”

“他是银行的股票经纪人，如果有重庆方面搅乱上海金融市场的情报，记得录给我一份。”

“没问题。”南田洋子微微点头：“不过，你要有点耐心，他就快瞎了。”

明楼道：“眼瞎了，心不会瞎。”

从领事馆里出来，阿诚撑开了伞。

梁仲春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两人，即刻又迎了上去：“明先生。”

“梁先生，我这里有一份参加今晚宴会的新政府人员名单，你就按图索骥找到他们，跟每一个到会的人员做一份详尽的询问笔录。明白了吗？”

“明白。”梁仲春接过名单，问道：“不过，明先生，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需不需要秘密审讯？”

说话的工夫，三人已经走到车边，阿诚替明楼打开车门。

“今晚的动静，还用你来打草？”明楼别有用心地盯了一眼阿诚，冷冷道：“蛇自己都快‘站’出来了！打草惊蛇……”话没再说下去，坐进了车里。

阿诚收了雨伞，关上车门，和梁仲春寒暄了两句也上了车。

汽车发动，梁仲春弓着身子，目送明楼的汽车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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