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23
第二日,苏昌河收到密旨,进宫觐见。
听着耳畔还算稳健的呼吸声,苏昌河实在好奇火凤芝的功效,抬头窥视高座上的龙颜。
一抬头,大眼瞪小眼,正好互相对上视线。
苏昌河:“!!!”
太安帝:“???”
不同的脑袋瓜,此刻都出现了同一个想法——
他怎么偷偷变好看了呢?
太安帝想着,这唇红齿白的公子哥是苏昌河那个小流氓?
苏昌河也想,这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是太安帝那个老头子?
不怪苏昌河没文化乱用成语,实在是太安帝之美,简直貌若好女,返老还童,不仅年轻了,就连属于男人的粗犷都少了很多,胡茬子没了,褶子少了,皮肤也细滑了。
是火凤芝?!
原来他找了这么久的美容圣药就在身边?南枝手里有,为什么不告诉他?
苏昌河的震惊已经满到溢出来了,太安帝怎会觉察不到。
但太安帝多疑,他活了几十年都没把人美到过,这次更想偏了:
“你这般怒瞪着朕,是因为圣火村屠灭之事,想要杀了朕?”
苏昌河回过神来,目光从惊奇变成惊愣,多了几分傻气:“以臣和南枝的关系,陛下也算是臣的亲爷爷,臣哪敢对陛下生出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太安帝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只是放在他现在这张脸上有些美得离谱,让人目眩神迷。
苏昌河只觉得毛骨悚然, 赶紧把头垂下去。
天老娘啊,真是太瘆人了。
“你说的是不敢,却并非不想。”太安帝冷哼:“看来你对朕还是有些怨言,可又杀不了朕,甚至还得给朕奉上灵药。”
苏昌河擦擦瘆出来的冷汗:“是是是,陛下威武。”
“朕并非没有报恩之心。”
太安帝半真半假道:“朕看得出来你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这也不错,只是凭你现在的身份,做永昌的夫婿,还不够格。你要积攒些功勋,朕才好给你们赐婚。”
苏昌河一心只想走,觉得这殿里好像在吹阴风:“是是是,陛下英明。”
“好,既然如此,除了刺杀百里洛陈之事,朕私下交给你一个任务。”
太安帝一字一句,淬满了深沉的恨意:“杀了李长生!”
苏昌河下意识点了点头,又猛地抬起来:“谁杀?我?”
太安帝理所当然:“就是你,你若是能说服南枝帮忙,那确实更多几分胜算。但根据消息,李长生如今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的功法出了问题,你能杀得了他。”
苏昌河有点怀疑太安帝是故意让他去送死,只要他死了,能以恩情威胁太安帝的人就没了。
但这个形容,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听起来又有点诡异的可恨的耳熟。
苏昌河现在拥有很多,他可不想再做朝不保夕的杀手,他拒绝:“不,我杀不了,也不想杀。”
太安帝眯着眼睛:“你敢抗旨?”
苏昌河看着太安帝宜嗔宜喜的样子,又浑身抖了抖,真难受啊,他怎么感觉太安帝比旁边的浊仙还像个太监呢?
“她的婚事,不是任何交易的筹码。”
“呵,可笑,天真!”太安帝觉得这小子还是年纪太轻,看不懂天启城的局势:
“永昌身边的人,一定得是名声才德能力家世全都兼备之人,你若是一点用都没有,朕会替她除掉你这个阻碍。”
他顿了顿又说:“哪怕你是什么暗河苏妲己也不成,听着就祸国殃民。”
苏昌河磨着牙,好想弑君啊。
李长生干什么吃的,都是天下第一了,怎么没把皇帝给干死。
“陛下,有消息传来。”
殿中气氛僵持,早就投靠南枝的浊仙不得不来打个圆场,把乾东城的密报在此时送过来。
太安帝打开信:“接到诏令后,倒是往天启城来了,只是若百里洛陈心中当真没鬼,为何要带着这么多人手?还有那李长生,竟然还鬼鬼祟祟,化名做南宫春水……”
“你说什么?”
苏昌河突然抬起头,瞪向太安帝:“南宫春水,就是李长生?”
太安帝愣了一下:“如果是,你就愿意去杀他?”
苏昌河正咬牙切齿:“杀,为什么不杀!”
他虽然总说南宫春水是个老不死,但只是因为南宫春水的白头发,故意人身攻击。
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南宫春水真是个老不死!
最少得八十岁了吧,竟然还勾引南枝?真是个老不修的狗东西啊 !
“该碎尸万段!”
太安帝一听,呦呵,竟然比他还恨李长生呢。
一时间,他竟然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情,不想这个孙女婿这么白白死了:
“你放心,暗河尽管倾巢而出,这是最后一次作为杀手的暗河任务。事成之后,朕即刻给你和永昌指婚。”
指婚是指婚,正室还是侧室,他可没说。
“人,我会去杀,但不是为了陛下,是为了老子自己的爱情!”
苏昌河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太安帝有些茫然地盯着苏昌河的背影:“他说的话什么意思?和朕说要赐婚的事情,有什么不同?江湖人,各有各的奇怪。”
浊仙叹息一声,幸好陛下没生气。
不过生气也没用,为了爷孙之情,太安帝可不会让苏昌河死在自己手上。
✤
杀人在即,苏昌河已经在酝酿杀意。
杀个神游玄境又怎么了!啊!他又不是没杀过!
上一个神游玄境,不是,不是还成了他媳妇吗!
再说,狗皇帝不是说李长生功法出了问题吗?他只需要思考,他这两把寸指剑,要戳李长生几个窟窿!
“苏首领,请留步。”
“留留留,留你娘个头!”
苏昌河听到声音后,下意识回怼一句,抬眼就看到一个矮小的发面馒头。
发面馒头好像被戳中了死穴,气地满脸通红,变成了一个红彤彤的发面寿桃。
苏昌河盯着这只发面寿桃,终于想起寿桃的身份,中风的景玉王的长子,萧永。
飞鸾台消息,虽然景玉王不管用了,但萧永好像从南枝身上得到了灵感,想以孙辈的身份图谋皇位,一有空就来宫中请安,就是十次里也见不到一次太安帝。
太安帝显然不太待见这个发面大寿桃。
苏昌河把杀气收敛:“皇孙唤属下有何事?”
萧永正在努力压制怒火,他此生最宝贝的就是母妃,而这个人竟然敢骂他娘?
但他还记得舅舅的话,飞鸾台势大,哪怕不能和苏昌河交好,也一定不能交恶。
他和苏昌河,还有话要说。
“本皇孙只是对苏首领一见如故,所以有些话想要提醒首领。”
萧永年纪不大,总想装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深沉道:“永昌堂姐能给你的,我也能许给你。而永昌堂姐不嫩给你的,我也能许给你。
女子拥有太多权势,只会把心养大了。本朝也曾出过豢养数百面首的公主,实在是不堪入耳。”
苏昌河:???
这小子没什么毛病吧?
萧永以为苏昌河被自己的聪明才智镇住,继续滔滔不绝:“若你我合作,待我事成那日,琅琊王手上的权柄或许也能分给你。能者多劳,飞鸾台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苏昌河又想骂萧永的娘了,怀孕的时候吃了什么毒菌子,生出这么个大傻子。
他之前还觉得自己的脑子在天启城的政客面前不够用,还有点小自卑呢。
但现在不了,他看到萧永后,简直自信到膨胀。
苏昌河手掌按在萧永肩膀上,只是微微用力,就疼得萧永哭爹喊娘,涕泗横流。
“臭小子,听好了,你的话我记住了,等会儿就全都告诉你堂姐。等着挨揍吧!”
不仅如此,苏昌河还站直,冲路边的竹林喊了一声:“浊仙公公应该也听清了吧,劳烦也告知陛下一声。皇孙雄心大志,实在让人敬佩。”
红脸寿桃又变成了白色的发面馒头。
萧永看着浊仙步履款款地去告状了,再一回头,苏昌河跑着去告状了。
这两个人——
怎么不按天启城的套路出牌呢!
就算一时不同意,也该按兵不动,以待将来的无限可能啊!
✤
暗河去执行秘密任务,南枝没有相送,听说宫里有皇孙挨了打,才送回王府就发了高热。
南枝为了彰显自己友爱手足,去看热闹了。
“哎呀呀,堂弟这是怎么了?听说触怒了皇爷爷,皇爷爷大病初愈,你怎么如此不孝,万一将皇爷爷气出病来如何是好?
但到底手足一场,不如你说出来,我给你参谋参谋如何得到皇爷爷的原谅?”
萧永气地像个豁口的寿桃,龇牙咧嘴的:“萧南枝,你不用来落井下石,总有一天——”
“不用总有一天,陛下下旨,堂弟的母家典将军蛊惑皇子,一家走流放去苗疆毒瘴之地了。”
南枝眨眨眼:“可巧,苗疆那边是我的人。”
萧永恨毒了太安帝,都是孙辈,为什么对他这么狠心!皇爷爷更喜欢琅琊王,也更喜欢琅琊王的女儿!
说来说去,都怪他的废物爹没有用!
南枝看够热闹准备走,萧永在嗷嗷哭:“你如果敢动我外公他们,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我一定要让他们去挖矿,做最苦的苦力,吃最馊的饭!”
南枝掷地有声:“气死你!”
萧永哭得更大声了。
南枝心满意足地走出来,在廊下碰到景玉王妃胡错杨,立马又换了副温良的表情。
“见过王妃,我来瞧瞧堂弟,可他好像不太想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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