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晞月33

进忠被高晞月拉入殿内，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床榻旁——

只见皇上身着明黄色的寝服，正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嘴里喘着粗气，神情显得颇为怪异。

殿外忽然掠过一道闪电，将雕花窗棂映得霎白。雷声尚未滚至，雨已经淅淅沥沥地敲打在琉璃瓦上，如同无数细碎的玉珠跌落。烛火被从门缝钻入的风撩得摇曳不定，在墙上投下两道交织摇曳的影子。

“本宫都是这样侍寝的，皇上可喜欢了。”高晞月拉着进忠的衣袖，一步步走向床榻。她的声音裹着蜜糖般的黏稠，每个字都像裹着丝绒的钩子，“皇上喜欢的样子，梦里都有呢！”

裙裾拂过青砖时，她极自然地用鞋尖将乾隆往帷幔阴影处轻轻推了推，仿佛只是挪开一盆碍事的盆景。

进忠的喉结微微滚动。雨声渐密，敲得人心头发慌。他看着她葱白的手指仍牵着自己袖口，那触碰隔着一层衣料却灼得人皮肤发烫。

“躺下，不准动。”她语气轻软如羽，手上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推入层层锦衾之间。进忠猝不及防跌入一片柔软，鼻尖瞬间萦绕着她身上清甜的暖香，混杂着龙涎香盘绕的涩意，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娘…娘娘，你这是……?”他声音发紧，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窗外的雨。又一道电光闪过，照亮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眉眼间染着烛火也照不亮的幽深神色。

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他官袍第一颗盘扣，像春风试探着初融的冰面。“公公看不出么？”

她轻笑，气息拂过他耳廓，“今夜这雷雨来得急…本宫只是怕一个人听这响动。”

薄纱外衫自她肩头滑落，如一片云雾悄无声息地覆在榻边天子的身上。

底下那件赤色牡丹肚兜在幽暗烛光下灼灼耀目，衬得她裸露的肩颈肌肤白得惊心。进忠只觉得浑身血液轰然奔涌，尽数往某处不受控的地方冲去，理智在脑中噼啪作响，如灯花般节节败退。

雨势更大了，哗啦啦地浇灌着宫殿的飞檐。她俯身靠近，发丝垂落在他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本宫不想继续等你的答复了，”她的唇几乎贴着他的下颌线游移，声音融在雨声里，模糊又清晰，“今夜雷鸣雨急…正是好时机。”

指尖如蝶，翩然落上他襟前的盘扣。一颗，又一颗。那动作慢得磨人，每解开一颗，都像掀开一层灼热的枷锁。他绷紧全身肌肉咬牙忍耐，那双手却似带着火苗，在他皮肤上点燃一连串隐形的烙痕。

直到她指尖微微一顿。

随后一声低笑荡入他耳中，混着窗外渐起的雨雾，潮湿又滚烫：“进忠…本宫发现你的小秘密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所有克制土崩瓦解——他骤然翻身，将她卷入锦被深处。天边炸开一记惊雷，轰隆隆滚过殿宇上方，彻底吞没了那些凌乱的喘息与衣料摩挲的细响。

烛火在风中剧烈跳动，将纠缠的人影投在屏风上，如皮影戏般演着一场癫狂的梦境。

雨声时急时缓，敲打着屋檐，又顺着瓦当汇成细流，潺潺地注入黑暗中的石阶。不知过了多久，雷声渐远，雨声渐疏，唯余烛泪悄无声息地堆积，如同红珊瑚般凝固在鎏金烛台上。

殿内氤氲着暖湿的气息，混着一切褪去后的慵懒。高晞月窝在进忠怀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描摹着他衣襟边缘繁复的绣纹。窗外檐水嘀嗒，一声，又一声，敲在万籁俱寂的深宫里。

进忠握住她游移的手指，送到唇边。

一个吻轻如羽翼，落在指尖，又另一个，印上她汗湿的眉心。“慧主儿，”他声音沙哑，像被雨水浸透的沙地，“您是奴才此生…唯一的主儿。”

又一道微弱的电光掠过天际，短暂地照亮她餍足而娇媚的眉眼。她慵懒地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声音裹着浓重的倦意：“你要永远对我好，一心一意…”

“奴才对您，从无二心。”

雨几乎停了，只剩零星水珠从檐角滴落，发出寂寞的清音。她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进忠凝视着帐顶模糊的纹样，听着怀中人安稳的呼吸与更漏迢迢相和，殿外风声渐息，唯有满地湿漉漉的月光，无声地漫过朱红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