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随风24
柳随风心下一慌,生怕她误会自己善妒或不信任她,急忙想要辩解:“我不是……”
话未说完,花楹已伸出食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唇瓣,阻止了他后面的话语。
她看着他因情动和急切而泛红的眼尾,声音放缓,带着一种清晰的承诺:“不选了。”
她顿了顿,望进他骤然亮起的眼眸深处,“只要你还是和现在一样,”——知情识趣,能帮她管理后宫,又能让她身心愉悦——“就你一个,也够了。”
“轰——!”
柳随风只觉得脑海里瞬间有万千烟花绽放,炸得他头晕目眩,巨大的喜悦和难以置信的幸福感将他彻底淹没。
他几乎是立刻抓住她抵在他唇上的手,紧紧握住,连声音都带了哽咽般的颤抖:“福安……我……我一定!我柳随风对天发誓,一定永远对你好,只对你好!绝不负你!”
语无伦次地保证完,那汹涌澎湃的爱意与狂喜再也无法抑制,他低头,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抵死缠绵。
这一次,他心中那一直盘旋不去的、关于林衍和苏墨的阴霾,似乎终于被这道突如其来的阳光驱散了大半。
只要她是他的,只要她身边最终只有他,那暂时的忍耐,又算得了什么?他甚至觉得,那两个家伙,似乎也没那么碍眼了。
初春时节,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一道旨意从宫中传出,震惊朝野——着贵君林衍、九卿苏墨,以平民身份参加今岁恩科。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自古后宫不得干政,更遑论参与科举?
此举简直闻所未闻!
然而女帝态度坚决,力排众议。
接到旨意的林衍与苏墨,先是愣在原地,随即涌上心头的,是几乎要将他们淹没的狂喜与不敢置信。
他们本以为此生将与经世致用之学无缘,只能在深宫高墙内蹉跎岁月,没想到峰回路转,陛下竟给了他们这样一条出路!
两人对着福宁殿方向深深叩拜,心中充满了感激与重获新生的振奋。
盛夏蝉鸣时,又一个消息如同春风般吹遍了皇宫——女帝有孕了。
福宁殿内,柳随风听到太医确诊后,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他愣愣地看着花楹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眶迅速泛红,眸中情绪翻涌,是极致的喜悦、难以言喻的激动,还有一丝初为人父的惶恐与巨大的责任感。
他猛地跪倒在榻前,紧紧握住花楹的手,声音哽咽,许下最郑重的誓言:“福安……我柳随风在此立誓,此生定竭尽全力护你们母子周全,江山为证,日月可鉴,若有违逆,天地不容!”
花楹看着他激动得几乎落泪的模样,心中柔软,伸手抚了抚他微湿的眼角,轻声道:“无外人在时,你可以叫我阿楹。”
柳随风怔住,随即那巨大的幸福感几乎将他淹没,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般,将那两个字在唇齿间反复咀嚼,最终深情唤出:“阿楹……”
此时,科举放榜,林衍与苏墨果然不负众望,双双榜上有名,名次靠前。花楹依旨意将他们正式放出宫,赐下宅邸,授予官职。
曾经困于宫闱的贵君与九卿,终于凭借自身的才学,走上了他们曾经梦寐以求的仕途。而后宫之中,自此便只剩下柳随风一人。
后来,花楹更是数次驳回了朝臣请求遴选侧君以充后宫的奏折,态度坚决。
柳随风听闻已入朝为官的林衍、苏墨因曾为“女帝旧人”身份特殊,高不成低不就,婚事艰难,主动向花楹提议为他们赐婚,花楹自然应允。
不久,正君柳随风于宫中下旨,为他们二人各自赐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既全了昔日“同事”之谊,也彻底绝外界某些不必要的揣测和他们自身可能残存的半点念想。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花楹平安诞下一女,取名李沧澜,立为皇太女。又过了三年,再生一子,取名李相夷。
时光荏苒,岁月静好。
已在官场站稳脚跟且各自成家立室的林衍和苏墨,在夜深人静处理完公务时,偶尔也会想起多年前初入宫廷,见到那位绝色女帝时的心旌摇曳。
若是当初……他们或许也曾有过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但这丝涟漪,在看到府中贤妻以及数位美妾时,便悄然抚平了。
他们心下明了,这世间,并非什么人都能如正君柳随风那般,做到“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甘愿放弃所有,只为一人。
多年以后,天下大定,海晏河清。
女帝在嫡长公主李沧澜及笄后,逐渐将朝政移交。待到李沧澜足以独当一面时,花楹便正式禅位于她。
而大皇子李相夷自幼便不喜宫廷束缚,向往江湖快意,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权力帮总舵,由舅舅李沉舟亲自教导武艺与处世之道,远离朝堂纷争。
褪下龙袍的花楹,与始终相伴左右的柳随风,悄然隐居于风景如画的揽月湖畔。
春日,他们看庭前花开花落;夏日,他们于湖心小舟对弈品茗;秋日,他们漫步枫林,拾叶为签;冬日,他们围炉夜话,赏雪观梅。
柳随风依旧细心照料着她的起居,为她烹茶煮酒,陪她散步下棋,再无半分从前的偏执与阴霾,只剩下满满的、得偿所愿的安然与幸福。
花楹喜欢靠在窗边,看着他在院子里精心侍弄花草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清浅而满足的笑意。
偶尔,李沉舟会带着李相夷前来小住,赵师容也会来访,说说江湖趣事,朝堂变迁。
这万里江山,她曾奋力争夺,也曾呕心治理。而此刻,这揽月湖畔的一方小院,有他,有回忆,有安宁,便是她此生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