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秋水6

她想起家中重伤难愈的父亲，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对花楹抱拳一礼，语气恳切：“花楹姑娘，听闻你医术通神。家父……曾被燕狂徒所伤，多年来遍访名医，始终无法根治，缠绵病榻，受尽苦楚。若是……若是有机会，不知能否劳烦姑娘出手一看？”

花楹抬眸，看向眼前眉宇间带着忧色的少女，目光清透，并无多少波澜。她声音温和，却带着淡淡的疏离：“若他日机缘巧合，我途经唐门，看看也无妨。”

她答应得随意，仿佛只是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并未给出任何承诺，更无丝毫要特意为此奔波的意思。

若她没记错，唐方的父亲有点渣，而她不想救渣男。

唐方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点头。她本也是抱着万一的希望一试，并未强求。毕竟，父亲之伤非同小可，寻常名医束手无策也在情理之中。

她心中觉得那传说中的《忘情天书》，或许才是治愈父亲的契机。

“我明白，多谢花楹姑娘。” 她不再多言，退到一旁。

夕阳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色，军营一角的小院里，花楹与萧秋水相对而坐，中间石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氤氲着药茶的清香。

萧秋水看着花楹在暮色中更显柔和的侧脸，心思却如潮水般起伏。关于她的疑问塞满了脑子。

他想问，又怕唐突了她；不问，又像是有羽毛在心尖上反复撩拨，坐立难安。

花楹执起陶杯，浅呷一口温热的药茶，抬眼便瞧见萧秋水那副欲言又止、眉头微蹙的模样。她放下茶杯，唇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打破了宁静：“你有什么想说的？没必要吞吞吐吐。”

萧秋水像是被看穿了心事，耳根微热，连忙坐直了些，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阿楹姑娘，我……我只是有些好奇，绝没有疑心你的意思！”他急于表明立场。

花楹点了点头，眸光平静：“嗯，你问。”

萧秋水深吸一口气，终于将盘旋已久的问题问出口：“你的‘生死符’……是药王谷的绝学吗？”

“是的。”花楹回答得毫不犹豫，神色坦然，毫无破绽。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历经无数世界的轮回者，身上杂七杂八的武学秘籍，连她自己都快记不清是来自哪个小世界的“收藏”。

她很确定，自己真正的底牌和来历，将永远是秘密。轮回数十世，她从未对任何人完全敞开过心扉。

即便强如莫衣，当年也仅是凭借超凡的灵觉猜测到些许异常，而她，从未亲口承认过任何事。

见她承认，萧秋水眼睛一亮，忍不住追问，带着几分属于“肖明明”的求证心态：“那……那你也会‘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花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偏头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我的确收藏有此功法秘籍。”

她微微一顿，目光带着清晰的困惑与审视，望向萧秋水，“不过，你是如何知道这门功法的？”这名字，可不像是此方世界常见的武学名称。

萧秋水顿时语塞，脸上泛起苦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解释。难道要现在就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看过一本叫做《天龙八部》的小说吗？

花楹见他面露难色，了然地眨了眨眼：“不能和我说？”

“不是不能！”萧秋水急忙否认，他不想让她有任何误解，“我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他眼神中带着恳切，希望她能理解。

花楹果然不再追问，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你就不必说。”

她的态度洒脱至极，仿佛对此毫不在意。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从不认为需要强求别人完全坦诚，这种边界感是她历经无数岁月后形成的习惯。

她这般体谅，反而让萧秋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动莫名。他望着她，眼神诚挚而坚定：“阿楹姑娘，谢谢你。给我一点时间，待浣花剑派此次危机过去，我一定……一定坦言相告。”

到那时，他不仅要告诉她自己的来历，更要鼓起勇气，将满心的倾慕宣之于口。

花楹看着他郑重的样子，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端起了茶杯。于她而言，他说与不说，其实都无所谓。

她的人生信条是体验与经历，随心而行，开心最是要紧。

此时，暮色渐浓，茶香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