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慎5
他看向越妃,眼中是默契,“楹衣有分寸,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三言两语间,帝妃二人达成共识,他们并未打算干涉,反而带着一种乐见其成的从容。
胶东袁氏嫡子袁善见倾慕六公主文楹衣的消息,如同春日柳絮,无孔不入,自然也飘进了袁府那沉静得有些过分的深宅之中。
袁沛(袁父)正在书房处理州郡事务的简报,听得心腹随从低声回禀此事,只是笔尖微顿,头也未抬,淡淡“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
于他而言,儿子若能尚公主,尤其是这位才貌双全、深得帝心的六公主,于家族自是锦上添花,门当户对,无可指摘。
至于儿子是否真心喜爱,那并不在他首要考量之内。他与夫人梁氏,不就是这般相敬如“冰”地过了大半生么?
而在另一处更为素净的院落里,袁母梁氏正于小佛堂前静坐诵经。她身着素雅常服,眉目间是常年不变的淡漠。
贴身嬷嬷小心翼翼地将外间传闻说了,她捻动佛珠的手指未有丝毫停滞,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只待一段经文念罢,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直无波:“慎儿自有主张。六公主……是个好的。” 便再无他话。
她对儿子的婚事,向来是这般不闻不问的态度,仿佛那只是与己无关的旁人之事。
这对夫妻,各自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对独子的情感动向,表现出惊人一致的冷漠与疏离。
与他们相反,袁氏和梁氏家族中的其他人,在仔细掂量了六公主的名声、圣宠,尤其是对比了那位嚣张跋扈、声名狼藉的五公主,以及风流不羁的三公主后,都觉得若真能与皇室结下这般良缘,实在是家族之幸,故而皆是乐见其成。
这消息自然也一阵风似的刮进程少商耳朵里。小女娘下午就坐不住了,寻了个由头溜出程家,熟门熟路地摸到文楹衣的宫外别院。
“楹衣姐姐!”程少商提着裙子跑进书房,气息微喘,脸上带着急切和好奇,“外面都在传,那个胶东袁氏的嫡子,叫什么袁善见的,倾慕于你?你真看上那个什么……白鹿山第一才子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满是探究,仿佛生怕自己最好的姐姐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人拐跑了。
花楹正临窗练字,见她跑来,放下笔,含笑拉她坐下,又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蜜水:“慢慢说,瞧你跑的。”
待程少商缓过气,她才不紧不慢地回道:“没有的事。不过是昨夜灯会上,他设的灯谜被我解了,他送了盏灯来,我回了册书罢了。”
“就这样?”程少商狐疑地看着她,“可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花楹轻笑,指尖点了点程少商的额头:“旁人说什么,便由他们说去。我不过是觉得,此人思路清奇,是个聪明人。多认识一个聪明人,总不是坏事。”
她语气坦然,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你知道的,我一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程少商仔细看着文楹衣的神色,见她目光清澈,确实不像怀揣少女春情的模样,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嘛,那个袁善见,虽然才名在外,可听说性子傲得很,嘴巴还毒,哪里配得上姐姐!”
她转而抱住文楹衣的手臂,依赖地靠着,“不过姐姐喜欢聪明人是真的,像我这么笨的,姐姐也不嫌弃。”
花楹被她逗笑,捏了捏她的脸颊:“谁说你笨?我们少商是至纯至性,是大智慧。那些只会掉书袋的,未必及得上你一分。”
程少商闻言,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所有因外界传言而起的小小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在她心里,楹衣姐姐是世上最好、最聪明的人,合该配世上最好的儿郎,若是没有,她程少商第一个不答应!
至于那个袁慎……嗯,且再看看他够不够聪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