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慎3

何昭君一眼便瞧见了窗边那抹熟悉的身影，新仇旧恨（在她看来）涌上心头，加之方才在楼下似乎听得这边有议论之声，更是按捺不住。

她甩开楼垚试图劝阻的手，几步上前，语带讥诮：“哟，我当是谁，程四娘子不是急着去见什么‘大人物’么？怎么独自在此喝闷茶？莫非是那‘大人物’没空理会你这乡下丫头？”她刻意提高了音量，引得附近几桌客人侧目。

楼垚在一旁面露尴尬，低声道：“昭君，少说两句……”

程少商眉头一竖，正要反驳，却见身旁的文楹衣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花楹并未起身，甚至没有回头看何昭君，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声音清越如玉磬，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仪，瞬间压过了何昭君的尖刻：

“久闻何将军威名，治军严谨，今日见了何娘子，方知何家家教，果然……让本公主大开眼界。”

“公主”二字如惊雷炸响在何昭君和楼垚耳边。两人这才猛地将目光从程少商身上移开，惊愕地看向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气度不凡的女子。

但见她缓缓转过头来，那张绝美的容颜在灯火下更显光华凛然，眉宇间是皇家独有的矜贵与疏离，不是那位深得帝心的六公主文楹衣又是谁！

何昭君脸色瞬间煞白，楼垚也慌忙躬身行礼：“不知公主殿下在此，臣等失仪，惊扰殿下，万望恕罪！”

花楹目光淡淡扫过他们，没有怒斥，只是语气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本宫与好友在此小聚，不喜喧闹。二位若无事，便请自便吧，莫要在此碍眼。”

她无意仗势欺人，但有人欺到她珍视的人头上，她也不介意用一用这身份，让对方认清现实。

何昭君此刻哪还有半分嚣张气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听得此言，如蒙大赦，连忙拉着还在发愣的楼垚，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程少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冲着文楹衣眨眨眼：“姐姐威武！”

花楹失笑，摇了摇头，重新为她夹了块点心：“顽皮。快尝尝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

窗外，灯火依旧绚烂，人间烟火气正浓。

雅间内，茶香袅袅，一对知己好友相视而笑，继续着她们属于彼此的、安静而温暖的夜晚。

而对面的凌不疑，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掠过一丝兴味，这上元灯会，似乎比预想中，更有意思了些。

那夜白鹿山灯会上发生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第二天就传遍了都城各个角落。

目击的学子们添油加醋，把“六公主三言两语智破九章灯阵”说得神乎其神，更少不了要提起袁家那位眼高于顶的公子，如何一改平日清冷模样，不仅抛了绣球，还在公主离去后，拿着那被掷回的绣球，站在二楼廊下望了许久。

“你们是没瞧见，袁公子那眼神……啧啧，怕是魂儿都跟着走了！”

“谁能想到，咱们白鹿书院第一才子，也有为女子失神的一天？”

“那可是六公主！寻常女子能比吗？”

不过一夜功夫，“白鹿山第一才子袁慎为六公主风采所倾倒”的佳话，就成了茶楼酒肆最热门的谈资。

出乎不少人意料的是，对于这愈传愈烈的流言，袁慎本人非但没有丝毫澄清的意思，反而在有人当面试探时，但笑不语，那神情，默认的意味十足，无形中更是推波助澜。

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