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宰25

他维持不住表情,嘴角扯动一下,想再问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转过身,甚至忘了怀里那份精心准备的礼物,像个失了魂的木偶,有些踉跄地原路翻墙而出。

墙外,不休正靠在车辕上打着盹儿,脑袋一点一点。他显然没料到自家仙君这次进去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出来了,被惊醒时吓了一跳。

纪伯宰看也没看他,径直掀帘钻入车厢,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来:“回府。”

不休偷瞄了一眼自家主子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以及那双空空如也的手——往常仙君若是见着了阿楹姑娘,哪怕被捆着扔出来,眼角眉梢都带着点隐秘的欢喜,今日这情形,明显不对。

他不敢多问,连忙应了一声,挥动鞭子。

兽车轱辘轱辘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车厢内,纪伯宰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眉头却锁得死紧。

失落过后,是抑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青丘狐域……那里素来以盛产美人闻名。她那般容貌气度,去了那里,会不会被那些狐狸崽子们围着献殷勤?她所谓的“急务”,是真的棘手,还是……只是一个避开他的借口?毕竟,她那样神秘,来去如风,心思如海,他至今连她真正的喜好、她蜃楼的核心所在都摸不清。在她心里,他纪伯宰,究竟占了多大分量?是不是随便一处据点的事务,都比他重要得多?

他越想越心乱,心底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又像是被浸在了冰水里,酸涩、焦躁、不安……种种情绪交织,折磨得他坐立难安。

与此同时,远在千万里之外的青丘狐域。

花楹的身影自一阵纷飞的粉紫色花瓣中凝聚显现 ——她施展花遁术赶来。此处是蜃楼设在狐域的一处重要据点,表面是一家格调高雅的香料铺子。此刻,铺子后院却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几名负责此地的执事正垂首肃立,面带愧色。

“楼主,是属下等办事不力,竟让‘影蛛’的杂碎混了进来,还折了我们两个兄弟……”为首的执事声音沉重。

花楹立于庭中,依旧是那身渐变的紫色衣裙,发间银紫相间的枝形发饰在狐域特有的幽蓝月光下流转着冷辉,额间那点紫花钿让她看起来既像妖仙,又带着山野灵秀。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扫过地上被白布覆盖的尸体,眸光最终落在角落一个被灵纹死死束缚、不断挣扎的黑衣人身上。

“影蛛……沐齐柏养的那群见不得光的东西,手伸得倒是长。”她红唇微启,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问出什么了?”

“嘴很硬,用了刑也不肯吐露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花楹微微颔,缓步走到那黑衣人面前。她甚至没有弯腰,只是垂眸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紫色的雾气缓缓流转,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她并未动用任何酷刑,只是指尖轻轻一勾,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紫色情丝便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黑衣人的眉心——情蛊缠丝,能操纵七情六欲,植入执念。

黑衣人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抵抗与恐惧迅速消散,变得迷茫而狂热,随即如同倒豆子般,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包括他们的联络方式、潜伏名单,甚至对含光君沐齐柏的些许不满……

周围的下属们屏息静气,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敬畏。

这便是“蜃楼”无所不知也无处不在,却又无人知其根底的原因。它像一座隐匿在迷雾中的庞大宫殿,外人只闻其名,难窥其踪。

或许街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贩,或许某个世家大族深得信任的客卿,甚至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可能是“蜃楼”的耳目。

而它的主人,更是如同一个幻影,今日可以是雪月楼中慵懒妩媚的阿楹,明日便可成为这青丘狐域香料铺中执掌生死的冷酷主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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