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宰38

花楹是在一片温暖中沉沉睡去的,鼻尖萦绕着纪伯宰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淡淡酒气和冷冽青竹的气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仿佛在急速下坠。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首先感到的是身下床铺的触感不同。不是无归海府邸里那张铺着柔软雪狐裘的宽大床榻,而是某种更硬、更陌生的材质。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布局陌生,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与她记忆中任何一处蜃楼据点或纪伯宰安排的住所都不同。更重要的是——身边空无一人。

纪伯宰呢?

她心念一动,指尖习惯性掐诀,试图联系最近的蜃楼暗哨。

毫无反应。

并非灵力阻滞,而是……仿佛她与那个庞大情报网络之间的联系,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彻底切断了。她又尝试运转体内灵纹,淡紫色的光华在指尖一闪而逝,幸好力量仍在。

花楹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是陌生的街景,行人衣着打扮与合虚六境相似,却又在某些细节上透着古怪。空气中弥漫的气息,少了她熟悉的元力波动,多了几分沉闷。

这不是梦境。梦不会如此真实,也不会彻底切断她与蜃楼的感应。

几乎是立刻,一个荒谬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结论浮上心头——她穿越了,到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平行世界”。

最初的惊愕只持续短短一瞬。作为轮回无数个小世界的轮回者,这一世也常年游走于危险边缘、处理无数匪夷所思情报的经历,让花楹拥有远超常人的接受能力和冷静头脑。她迅速压下所有情绪波动,开始分析现状。

没有蜃楼……意味着她最大的依仗和信息来源消失。但,那又如何?蜃楼本就是她一手建立,大不了……再建一个。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换下身上那套与这简陋环境格格不入的梦幻纱裙,从房间角落里找到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裙换上,又对着模糊的铜镜,用简单的法术微调容貌,掩去过于夺目的倾城之色,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清秀却不起眼的普通女子。

走出暂居的小屋,融入街道的人流,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收集信息。

很快,一个令她蹙眉的发现浮现:这个世界的女子,似乎普遍……很“弱”。不是指性格,而是指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她暗中观察了数十名不同年龄的女子,竟无一人身具灵脉波动,哪怕是最微弱的迹象都没有。这绝不可能自然形成。

她将目标转向孩童。在一个街角,她“偶遇”一位抱着女婴的妇人。借着逗弄孩子的机会,她指尖一丝细微到极致的灵纹悄然探入女婴体内。

果然!

在女婴尚未完全成型的心脉附近,她“看”到了一枚阴毒无比、深深嵌入的黑色钉状物——“隐魂钉”!这东西霸道地封锁了女婴与生俱来的灵根,强行扼杀了任何修炼的可能。看那钉子的气息和植入手法,绝非偶然,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批量行为!

所有有灵脉的女婴,从出生时就被种下了隐魂钉。

花楹收回手,眸色瞬间冷了下去,心底升起一股冰冷的怒意。剥夺所有女子修炼的权利?用这种阴毒的手段限制女子的成长?真是……卑劣无耻到令人作呕。

她继续探听,关于这个世界的“大势”。一个名字频频被提及——纪伯宰。他依然存在,并且同样在青云大会击败了战神“明献”,名扬天下,成为极星渊的新贵。人们议论着他,也议论着他身边最近出现的一位红颜知己,名叫明意。

听到这个消息,花楹只是微微挑了下眉,心底并无多少波澜。没有她出现的世界线,纪伯宰与明意产生纠葛,再正常不过。他们或许才是这个位面注定的“主角”。

但,那又如何?

她花楹,从来不是需要依附他人故事才能存在的配角。男人的爱意?与其去和另一个女子争夺男人的喜欢,不如……

她抬眼,望向极星渊中心,那片象征着最高权势的宫殿群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清冷而危险的笑意。

比起争夺男人的爱意,和男人争权夺势,不是更有趣么?

更何况,眼下有件更让她火大的事。

不许女子修炼?用隐魂钉这种下作手段?

她眼底紫芒微闪,那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怒意。

别让她查出谁是这“隐魂钉”的幕后主使。否则,她定会让他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既定的目标清晰起来。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与纪伯宰府邸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见的第一个人,不是纪伯宰,而是——天玑公主。

在这个女子备受压抑的世界,一位同样身处高位、且可能对此现状有所不满的公主,或许是绝佳的切入点,也是一块极好的……盟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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