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宰34

亭中,花楹端坐琴案前,指尖在琴弦上流转,泻出一串清越空灵的乐音。她今日换了身鹅黄色的软烟罗长裙,发髻松松挽就,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玉簪,少了几分平日的魅惑,多了几分温婉娴静。

纪伯宰则手持一柄长剑,随着她的琴声在水榭前的空地上舞动。剑影纵横,衣袂翻飞,动作时而矫若游龙,时而轻如飞鸿,目光却始终不离抚琴之人,眷恋缠绵。

琴声剑影,相得益彰,构成一幅极美的画卷。

忽闻下人来报:“仙君,含风君沐齐柏夤夜到访。”

琴音与剑势几乎同时一顿。

纪伯宰与花楹隔空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唇角同时弯起一抹相似的、带着点算计的弧度。

“请含风君进来吧。”纪伯宰收剑归鞘,语气如常。

沐齐柏随着引路的侍从,穿过回廊,步入水榭区域。远远便瞧见了亭中那琴瑟和鸣的一幕。脚步不由得一顿,心下竟生出几分尴尬,觉得自己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个抚琴的女子身上,鹅黄衣衫,侧影温婉……恍惚间,竟觉得那淡然自信的姿态,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

沐齐柏正凝神思索,那琴音却戛然而止。

抚琴的女子抬起头,望向他们这边,露出一张清丽却全然陌生的脸庞,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是错觉么?沐齐柏微微蹙眉。

纪伯宰已快步迎了上来,身形巧妙地挡在了花楹前面,隔断了沐齐柏探究的视线,脸上带着热情却又不失疏离的笑容:“含风君深夜莅临,真是蓬荜生辉!快快请进,我们花厅叙话。”那姿态,俨然一副忌惮旁人多看自己心上人、略带醋意的模样。

沐齐柏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笑着寒暄两句,便被纪伯宰引着走向不远处的花厅。

花厅内,香茗氤氲。

两人对坐,看似闲适地对酌。几杯酒下肚,沐齐柏佯作随意,话锋却悄然一转:“纪仙君,说起来,极星渊一直有个传闻,说你这一身通天修为,是靠那剧毒之物‘离恨天’生生逼出的灵脉?啧啧,真是险中求胜啊。”他顿了顿,目光状若无意地扫过纪伯宰,“不过,那‘离恨天’乃是天下奇毒,沾之即死,纪仙君用了竟能活下来,除非……你手中有能解百毒、甚至重塑灵脉的圣药——‘黄粱梦’?”

此话一出,花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纪伯宰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倏地阴冷下来,如同寒夜中骤然出鞘的冰刃,直刺沐齐柏。

面对这几乎挑明了的咄咄逼问,纪伯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沉默片刻,忽然神色凄然,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仿佛在感受着那跳动的、却“并非天生”的灵脉根源。

“含风君既然问起……”他声音低哑,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眼眶渐渐泛红,“纪某……确实并非天命所钟,拥有天生灵脉之人。”

他细述起幼时在奴隶场的黑暗岁月,那些毒打、屈辱、朝不保夕的恐惧。言至动情处,身体甚至因恐惧而微微佝偻,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仿佛真的又回到了那个无助的童年。他把自己在沉渊挣扎求生的痛苦,放大到了极致。

“……后来,阴差阳错,或许是老天垂怜,竟真的让我……让我因祸得福,得了这身灵脉。”说到这里,他眼中适时地闪过一丝庆幸和后怕,演得情真意切。

沐齐柏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看着他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心中疑窦未消,却也不好立刻发作。他正想再步步紧逼,套问更多关于“黄粱梦”的线索……

就在这时,花楹气呼呼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她通过法术早已将花厅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她径直走到纪伯宰身边,伸手就拧住了他的耳朵,力道不轻,声音带着娇嗔的怒意:

“好你个纪伯宰!深更半夜不陪我,在这里跟人喝酒?是不是又想找借口溜出去喝花酒?之前对我说的那些山盟海誓,难道都是骗我的不成?!”

Mo琳琅:其实纪伯宰还有几章就可以完结,等电视剧完结才写结局。凌晨后打算写勋名短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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