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46（会员加更）

李长生也不强求，转而问道：“以你之能，如今这江湖，能与你匹敌者寥寥。你对‘天下第一’的名头，就没什么想法？”

花楹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随意：“天下第一？”她摇了摇头，眼神空茫地望向远处，“没兴趣。打得过又如何，打不过又如何？不过是虚名罢了，活得自在才最重要。”

李长生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浑浊却通透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他活了一百八十多年，见过太多追逐名利、醉心武学巅峰之人，像她这般年纪，拥有如此实力，却对“天下第一”毫不在意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很快便是稷下学堂大考之期，”李长生忽然说道，语气像是随口一提，“老夫忽然觉得，若是收你为徒，倒也不错。”

花楹想也没想，直接拒绝：“我可自在惯了，受不得约束。拜师就算了，现在这样一起喝酒聊天，不是挺好？”

李长生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答案，他也不过是一时兴起。闻言哈哈一笑，不再提此事，举起酒坛与花楹碰了一下：“也罢！喝酒，喝酒！”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坐在天启城最高的地方，对着明月清风，对着满城灯火，静静饮酒。

天启城近来愈发热闹，街上随处可见携刀佩剑、意气风发的年轻面孔。这一切，都源于即将到来的稷下学堂大考。

那位天下第一人李长生，此番公开收徒，引得四方少年天才如过江之鲫般涌向这座皇城，渴望能拜入其门下，一步登天。

酒楼客栈人满为患，连带着教坊三十二阁的生意也愈发兴隆。

夜幕降临，三十二阁内灯火璀璨，无数造型奇巧的灯笼自穹顶垂下，暖黄光晕流淌，映照着悬挂的红绿帷幔，更显富丽堂皇。

宾客盈门，华服影动，觥筹交错与丝竹管弦之声交织，舞姬水袖翩跹，将这片空间妆点成一片盛世欢宴的迷离景象，仿佛所有的野心与欲望都能在此找到安放之所。

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下，各方势力的暗流从未停歇。百晓堂的耳目、影宗的影子、乃至域外天外天的窥探，都隐匿在繁华的阴影里，静待着变数。

这一夜，三十二阁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指名道姓要见阁主。管事不敢怠慢，立刻通传。花楹听着属下的描述——年纪不大，气质清贵，带着酒气，身边还跟着个持枪的冷面少年——心下便已猜出来人身份。

她在三层一处较为清静的厢房接见了他们。

来人果然是百里东君，镇西侯府的那位小世子。多日不见，他眉宇间的少年气依旧，眼神却比在乾东城时更亮了些，像是被江湖的风尘洗练过。

他身旁站着那位持枪少年，背脊挺直如松，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正是司空长风。

“花楹姑娘！”百里东君见到她，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献宝似的举起手中几个造型别致的酒坛，“我带了些新酿的酒，特意拿来给你尝尝！”

花楹笑了，在这两个少年面前，她似乎也懒得摆出那副厌世疏离的模样。她示意他们坐下，不仅收下百里东君的酒，还罕见地也取出一小坛自酿的灵酒，亲手为他们斟满。

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荡漾，散发出清冽又醇厚的异香。百里东君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圆了，大声赞叹：“好酒！比我酿的强多了！花楹姑娘，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司空长风没想到这位名震江湖的“琉璃剑仙”如此平易近人，竟还亲自给他们斟酒，有些受宠若惊。

他小心地抿了一口，那酒液入喉，竟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悄然滋养着他受损的心脉，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他忍不住惊讶地抬头：“这酒……花楹姑娘，您还精通医术？”

花楹晃着酒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会。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学一点。”

百里东君一听，立刻想起司空长风的心疾，也顾不上品酒，连忙开口，语气带着恳求：“花楹姑娘，你能不能……帮我这朋友看一看？他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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