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50

天启城外,荒僻的官道旁,后半夜的寒意最是刺骨。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静静停着,车上备好充足的干粮和清水,以及一袋足够普通人家安稳度日好些年的银钱。这些都是花楹提前准备好的。

叶鼎之与易文君站在马车旁,望着眼前红衣倾城、神色却比夜色更淡的花楹,眼中充满难以言表的感激。

“花楹姑娘,”叶鼎之抱拳,声音低沉而郑重,“此番大恩,叶鼎之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但凭差遣,叶某万死不辞!”

易文君看着身后那座如同巨兽般匍匐在黑暗中的天启城,仍有种不真切的恍惚感。她终于逃出来了!她忍不住看向花楹,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们?” 她自问与花楹并无深交,甚至算不上认识。

花楹闻言,抬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际,像是思索一下,轻声说道:“因为……我曾经是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易文君那张与自己某一世重叠的脸上,补充道,“可是,你不是我。”

易文君彻底愣住,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她为何曾经是自己?但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确不是她,若自己有她那般的本事,又何至于被父亲囚禁在方寸之地十多年,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主宰。

花楹没有再多做解释,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递给易文君:“这是解药,服下后,你被药物抑制的内力便可逐渐恢复。”

易文君接过药瓶,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有了武功,她就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弱质女流了!

“不过,”花楹语气一转,带着告诫,“你最好不要再使用影宗的功法,容易暴露行踪,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易文君神色一凛,紧紧握住药瓶,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叶鼎之闻言亦是欣喜,连忙道:“我们会先去南决寻我师父庇护。花楹姑娘,多谢!”

“废话就不用多说了。”花楹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疏淡,“赶紧走吧。记住,以后无论听到什么风声,都不要再回天启城。”

叶鼎之和易文君重重地点头。他们虽然不明白花楹为何要冒如此巨大的风险——这几乎是与影宗和整个北离皇室为敌——来帮助他们,但他们绝非恩将仇报之人,绝不会泄露半分。

叶鼎之小心地扶着易文君坐上马车,在他自己也踏上马车前,他回头,看着花楹,目光坚定如山,一字一句地立下誓言:“我叶鼎之在此立誓,姑娘大恩,永世不忘,但绝不会泄露姑娘只言片语,绝不连累姑娘分毫!”

说罢,他不再犹豫,一扬马鞭,驾驭着马车,碾过清晨的薄露,朝着远离天启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朦胧的夜色尽头。

花楹站在原地,目送着马车消失,直到再也听不见车轮声,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红影,以极快的速度返回了天启城。

她并未回三十二阁,而是再次来到了那座别院。

院中,洛青阳正沉默地将一坛坛酒泼洒在易文君居住的闺房内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花楹的身影悄然出现,将手中提着的两具不知从何处弄来的、与易文君和叶鼎之身形相仿的男女尸首,扔在了那浸透了酒液的地面上。

洛青阳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眼神复杂,声音沙哑:“师妹……她离开了?”

“嗯。”花楹淡淡应了一声。

洛青阳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两具尸首,低声道:“谢谢你。这个恩情,我洛青阳记下了。你走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花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任何废话,转身,红衣在微熹的晨光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青阳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酒气的空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化为坚定。他取出火折子,轻轻一吹,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被他毫不犹豫地抛入了那浸满酒液的房间。

一刻钟后,天色微明。

那座囚禁易文君多年的别院,猛地腾起冲天火光!火借风势,越烧越旺,烈焰贪婪地吞噬着梁柱帷幔,映红半边天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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