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49(送花加更)
萧离感觉自己仿佛在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中沉浮,时而如同置身烈焰熔炉,灼烧着五脏六腑;时而又如坠万丈冰窖,连骨髓都冻结。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意识在模糊的深渊里挣扎,唯有一道灼热而担忧的视线,如同黑暗中唯一的锚点,紧紧跟随着她,给予她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牵引。
不知在混沌中漂泊了多久,她终于凝聚起一丝力气,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素雅洁净的青色帐幔,空气中弥漫着清苦却令人心神宁静的药草香气。
她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榻上,身上厚重的伤口已被仔细清理并包扎妥当,换上一身干净柔软的白色寝衣。
“你醒了?”一个温和清越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萧离有些吃力地偏过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红色衣裙的女子静坐于桌旁,容貌清丽,气质脱俗不凡,正含笑望着她。
“你是……谁?”萧离开口,声音干涩沙哑,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那女子起身,端着一杯温水走近,动作轻柔地扶起她一些,将杯沿凑到她唇边,助她小口啜饮。温水润泽干痛的喉咙,萧离感觉舒服不少。
“我叫白鹤淮,”女子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是药王谷辛百草的师叔。”她微微一顿,仔细端详着萧离的脸色,关切地问道,“你感觉如何?你伤得不轻,内息紊乱衰竭,还中了一些麻痹筋骨的余毒,幸好送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房门被“哐当”一声猛地推开,甚至忘了基本的礼节。一道黑红色的身影带着风快步闯了进来,正是苏昌河。
他眉宇间不见往日的漫不经心与玩世不恭的讥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未经掩饰的焦灼与紧张。
苏昌河目光灼灼望向萧离,看到她真的清醒过来,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放下来。
此时,他像是被钉在了门口,抿紧了薄唇,喉结滚动,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那样深深地看着她。
萧离看到他,苍白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虚弱的、却真实无比的欣喜,眼眸都亮了几分,“苏……大哥……竟然……真的是你……”
苏昌河像是被这句话解开了穴道,大步走上前,目光在她身上缠绕的绷带和那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反复扫过,每多看一眼,心口那股无名火就烧得更旺,还夹杂着针扎似的疼。
他的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心疼,甚至有一丝压抑的怒气:“怎么回事?!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易碎的模样,那刺目的血色与极致的苍白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视觉,让他心口阵阵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白鹤淮见状,收拾好手边的药箱,起身饶有兴致地提醒道:“她刚醒,元气未复,需要静养。内力透支严重,外伤也未愈合,切忌情绪激动,更不能妄动真气。”
她从未见过苏昌河如此失态,意有所指地补充一句,“我去煎药,你们……有话好好说,别聊太久,让她多休息。”
说完,白鹤淮便轻步离开房间,并体贴地掩上房门。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苏昌河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想伸手去碰碰她冰凉的手指,或是抚平她微蹙的眉心,却又怕自己掌控不好力道弄疼她,抬起的手在空中停顿一瞬,最终只能紧紧握成拳,骨节泛白。
“是……一些很奇怪的人。”萧离简略地将遇袭的经过说了一遍,刻意省略其中最凶险的细节,只提及那些杀手不惧疼痛,状若疯狂。
但苏昌河是何等人物,从她身上多处重伤和内息枯竭的程度,便能清晰地还原出当时是何等惨烈与九死一生。
“……”苏昌河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看来,是有人下了血本,铁了心要置你于死地。”他心中杀意翻涌,已然将这笔账牢牢记住。
“还好……遇见你了。”萧离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担忧和后怕,劫后余生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安心与甜意取代,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是全然的信赖。
这句轻轻的“还好”,像羽毛般扫过苏昌河的心尖,却带着千钧之力,将他心中那股暴戾的杀意与巨大的后怕奇异地抚平些许。
“下次……别再一个人这样乱跑了。”
苏昌河这话说得有些蛮横,有些不讲道理,却赤裸裸地泄露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恐惧——害怕失去她的恐惧。
Mo琳琅:感谢 莳婧 送的500朵花,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