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99

在朦胧的黑暗里,视觉变得模糊,其他的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他滚烫的唇瓣落下,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起初是轻柔的试探,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渐渐地,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与炽烈的爱意,掠夺着她的呼吸,也搅乱了她的心神。

窗外的雨似乎大了一些,雨点打在杏花树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偶尔有被雨打落的花瓣粘在窗纸上,借着室内透出的微光,映出一点点模糊的、湿漉漉的粉白影子。

窗外被春雨浸润的杏花,花瓣舒展,承接着雨露的滋养,散发出更加馥郁的芬芳。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只剩下檐角断断续续的滴水声。

屋内,红烛燃了大半,烛泪堆积,光影愈发朦胧。

空气中,那甜暖的合欢香似乎淡去了,只剩下雨后清冽的空气,与那被夜雨浸润后的杏花冷香,交织着彼此身上独特的气息,弥漫不散。

春深,天启城的垂柳绿得晃眼。三朝回门那日,萧离由侍女精心打扮后,拽着苏昌河的手就往宫里跑,宫规礼仪早抛到脑后。萧若瑾在平清殿等着,看着女儿脸颊红润、眉眼带笑地进来,身后跟着那个虽恭敬行礼,眼神却始终黏在女儿身上的苏昌河,心里那点不甘也化作一声轻叹。

“父皇!”萧离像小时候一样扑过去,献宝似的拿出宫外带的蜜饯,“昌河说这家最甜,您尝尝?”

苏昌河站在一旁,看着活泼灵动的萧离,嘴角微扬。

回门宴后,两人便各自闭关。萧离在公主府僻静的演武场,对着洛青阳所赠的“离尘”短剑,回想天下第一楼中万剑齐鸣的凛冽,她心有所感,剑招不再拘泥形式,时而如清风流云,时而如急雨骤降,剑意愈发空灵透彻,竟自悟出一套“随心剑法”,剑随心动,意与身合。

而在密室内闭关的苏昌河,正看着那卷完整《阎魔掌》。昔日修炼残卷带来的滞涩与阴戾之气,在完整心法的引导下逐渐化去,内力运行如长河奔涌,浩荡磅礴。

当他出关那日,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双目开阖间,却隐有神光乍现,竟已能在一念之间,触及那玄之又玄的神游玄境。

出关后第一次切磋,萧离的“离尘”短剑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逼得苏昌河不得不动用五成功力方能应对。他看着眼前剑法愈发灵动超脱的妻子,眼中满是欣赏。

不久,两人便将公主府琐事交给可靠属下,一身轻装离开了天启城。

他们先去昆仑。雪山之巅,寒风凛冽,望着昆仑剑仙留下的、横贯千仞绝壁的巨大剑痕,感受着其中历经百年不散的孤高剑意,萧离久久不语,苏昌河只是默默将大氅披在她肩上。

转而南下至雪月城。苍山之雪皑皑,映着月光。他们在城中酒肆喝了有名的“风花雪月”,酒液清冽。只是行至登天阁下,能感受到一些不算友好的注视——是雪月城弟子。

因着李寒衣境界跌落之事,雪月城对萧氏和暗河心有芥蒂。他们并未驱赶,却也谈不上欢迎。萧离浑不在意,饮尽杯中酒,拉着苏昌河笑道:“酒不错,景也好,就是主人小气了些。”声音不大不小,恰好随风送上阁楼。

中秋时节,他们转道去了南安城鹤雨药庄。药庄内丹桂飘香,苏暮雨依旧在树下静坐品茶,白鹤淮则在药圃间忙碌。见到他们,白鹤淮笑着迎上来,苏暮雨也扬起笑容,吩咐人多添两副碗筷。

月色下,几人饮酒闲谈,多是听萧离叽叽喳喳说着江湖趣事,白鹤淮说着南安城的点点滴滴,或是苏暮雨偶尔说起如今生活,温馨而平静。

当然,暗河转型之初,诸多事务仍需苏昌河定夺。每隔一段时日,他们便会去往暗河新的据点——一处位于运河枢纽、看似普通的漕运码头。苏昌河处理堆积的事务时,萧离或在一旁翻看账本,或好奇地看着昔日杀手们如今为漕运路线、货物押运争得面红耳赤,觉得比看话本还有趣。

江湖浩渺,前路漫长。但有彼此在侧,无论是昆仑风雪、雪月冷眼,还是漕运码头的喧嚣,都成了这写意江湖图中,最寻常却也最动人的笔墨。

夜宿野店,萧离会枕着苏昌河的腿,指着窗外繁星,说着下一个想去的地方。苏昌河低头看她,指尖绕着她一缕青丝,目光柔和。

“都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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