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云飞7

他以为花楹是不喜欢他偷拿(在他看来就是拿)别人的东西,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惹她生气了。

花楹感受到臂弯里小东西瞬间低落的情绪,低头看了他一眼,用拿着鱼灯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语气平淡却清晰地说:“小土狗,我很喜欢你送的礼物。”

刚刚还垂头丧气的梵云飞,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狐狸眼里的黯淡瞬间被点亮,重新变得亮晶晶的,尾巴也试探性地、小幅度地摇动起来,确认般地看着花楹。

见她眼神肯定,他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憨傻乐呵的模样,在她臂弯里扭了扭,发出欢快的嘤咛。

王权富贵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那总是带着忧色的唇角,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拒绝那锭银子,坦然接过,然后温和地提醒道:“姑娘,他不是小土狗,是沙狐。是妖,应该……喜欢吃肉。”他看得出,这女子对这“小土狗”极为爱护,故而出言提醒。

花楹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因为被“正名”而有点小得意的沙狐,又抬头看向王权富贵,点了点头:“谢谢提醒。”她的反应很平静,没有一丝被纠正的尴尬或惊讶。

她是真的没看出来这不是土狗吗?

其实并非如此。只是在花楹眼中,他是小土狗还是小沙狐,是野兽还是妖族,并无本质区别。

她所在意的,只是这个会给她叼来石头、野花和鱼灯,会围着她打转,会因她一句话而欢喜或沮丧的、温暖单纯的小生灵本身。

其他身份,并不重要。

想到对方的善意,花楹不愿欠人因果,她上前一步,空着的那只手快如闪电般探出,轻轻握住王权富贵的手腕。

王权富贵微微一怔,却并未反抗,只觉得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机之力,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注入。

那力量所过之处,因旧伤隐隐作痛的肺腑瞬间舒坦了许多,连带着精神都为之一振。他体内那沉寂已久、近乎枯竭的灵力,似乎也被这股生机悄然滋养了一丝。

他早看出这女子深不可测,却没想到她拥有的竟是如此纯粹、毫无杂质的生灵之力,强大而温和,不带丝毫侵略性。

这西西域,何时出现这样一位强大的草木之灵?

绿色的光晕在两人手腕交接处萦绕片刻,花楹便松开了手,仿佛只是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单手抱着重新乐呵呵的小沙狐,对他微微颔首,算是告别,便转身离去,水绿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沙镇的街角。

王权富贵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轻松,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目光复杂。他轻轻摩挲着刚刚被握住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清远的草木幽香。

沙狐国王宫深处,殿宇的穹顶与廊柱上,并非雕刻着狐族图腾,反而盘踞着无数形态各异的龙纹,在常年不熄的鲛珠灯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暖黄的烛光透过层层精致的纱帘,落在国师那身金纹黑袍上,跳跃着细碎的光点。他黑发高束,鎏金冠上的蓝玉沉静如水,额间发带坠下的金饰随着他斟酒的动作轻轻晃动,更添几分难以捉摸的漫不经心。

高踞于上首鎏金榻上的,正是沙狐国皇帝梵元吉。烛光勾勒出他已染霜色的发鬓,几缕银丝垂落颌侧,头顶金冠镶嵌的红宝与蓝玉流光溢彩,额间金饰纹路繁复精巧,一袭华服无声地彰显着一国之主的富庶与尊荣。

他臂间的金饰坠着剔透的翡翠,此刻,那戴着翡翠戒指的手指,正轻轻点着面前玉案上的一盆蔫头耷脑的沙漠奇卉。

“国师,”梵元吉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担忧,“还是没有云飞的消息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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