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云飞18(会员加更)

他发髻上坠着的细链尾端,松石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此刻,他眉眼微沉,收敛了平日里的跳脱,指尖翻飞,结出复杂而古老的印诀。

随着印诀的变化,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原本垂在袖中的暗纹骤然亮起,一缕缕墨黑色的气劲如同被唤醒的活物,自他掌心翻涌而出,在他双臂间盘旋、游走,发出低沉的嗡鸣。这心法需以自身气血为引,沟通并驯服天地间的精元,将其凝练成可随心操控的力量。

那墨黑气劲显然并不温顺,它们顺着梵云飞的经脉狂暴流转,时而猛地聚作一团,狠狠撞向他的肩颈,撞得他身形微晃;时而又散作无数细缕,如同有生命的黑色小蛇,刁钻地试图钻入他的指缝、关节。每一次气劲的吞吐与碰撞,都让他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石阶两侧的石灯,灯焰被这狂躁的气劲卷得东倒西歪,明灭不定。然而,梵云飞的双脚却如同钉在石阶上,半步未退。他紧咬着牙关,嫩红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任由那些裹挟着沙砾的黑色气劲在周身翻涌、冲击,像是在与天地间最原始、最暴烈的力量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试图将这不受控制的妖力,一点点磨去棱角,化为己用。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银发,黏在皮肤上。华贵的锦袍因力量的激荡而显得有些凌乱,但他眼神里的专注却未曾减少分毫。

就在他感觉体内气血翻腾,快要支撑不住这狂暴力量冲刷的极限时——

一直安静看书的王权富贵,连头都没抬,只是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平淡无波:

“心法就教到这里。”他合上书卷,放在石桌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接下来,是武学。”

与此同时,永春绿洲的午后,日光被建木枝叶筛得温柔,花楹正于树下静坐,周身萦绕着淡绿色的生机光晕,与整个绿洲同呼吸。忽然,她周身光晕微滞,嫩绿色的眼眸缓缓睁开,望向绿洲边缘。

一道身影正穿过那无形的屏障,步履从容地走来。来人身着绣有沙狐图腾暗纹的锦袍,领口与肩处覆着蓬松的狐裘,发鬓染霜,面容带着看似温和的威仪——正是沙狐国国王梵元吉。

花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声音清冷如常:“沙狐皇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梵元吉在离她数步之遥处站定,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属于一位操心儿子的父亲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老狐贸然来访,打扰姑娘清修了。”他顿了顿,观察着花楹的神色,继续道,“实在是……为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而来。”

花楹微微挑眉,不置可否:“所以?”

梵元吉呵呵一笑,抚了抚颌下长须:“姑娘快人快语。那老狐便直说了——其实,在下很满意姑娘。您很强,非常强。”他目光扫过这生机盎然的绿洲,意有所指,“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花楹嫩绿色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她很清楚梵云飞那笨拙而炽热的喜欢,她自己虽未明确心意,却也并不抗拒这种纯粹的追求。这老狐狸的话,让她觉得有些意思。

梵元吉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身为帝王的“深谋远虑”:“因为,厉家那位女将军,厉雪扬,才是我儿现阶段……最应该追求的对象。”

被直接否定,花楹并不感到恼怒或失落,反而更加困惑。她歪了歪头,发间的建木花穗轻轻晃动:“可是,他喜欢的是我。”她陈述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老头子我当然知道。”梵元吉点了点头,脸上那点伪装的无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所以,我希望,姑娘您能拒绝他。”

花楹静静地看着他,四周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绿洲内蓬勃的生机似乎都染上一丝寒意。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若我……拒绝呢?”

她这般回应,并非是因对梵云飞有多深的眷恋,更多是不喜这个老狐狸这副理所当然、试图操控一切的态度。

梵元吉敏锐地感受到那丝若有若无的杀意,如同细密的冰针,刺得他肌肤生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是何种恐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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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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