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66(会员加更)

南安城的深秋,天高云淡,空气里带着成熟的果实香气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凉意。鹤雨药庄后院那几株老桂花树开得正盛,金黄色的碎花缀满枝头,甜香随风浮动,沁人心脾。

然而,药庄最深处那间特意布置过的产房外,气氛却与这恬静的秋日截然不同。

苏昌河搬了张太师椅,大刀金马地坐在院子正中,背脊挺得笔直,甚至有些僵硬。

他低垂着眼,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精致匕首,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稳定,在他指间无声地翻转,刃光划出道道冷冽的弧线,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可若细看,便能发现他握着匕首的手指,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只有那双总狡黠算计的眼睛,此刻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里面翻涌着外人难以窥见的焦灼、紧张,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初为人父的茫然与惶恐。

产房内偶尔传出的、被刻意压低却仍能捕捉到的闷哼或吸气声,每一次都让他的呼吸也随之凝滞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恢复那看似镇定实则机械的转刀动作。

苏暮雨静立在一旁廊柱的阴影下,身姿如松。他穿着一身素雅的青灰色长衫,目光平静地落在院中那棵落了一半叶子的梧桐树上,仿佛在欣赏秋色。但他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苏昌河。

良久,苏暮雨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打破了院子里几乎凝滞的紧绷:“昌河,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他的问话很自然,仿佛只是寻常聊天,试图将苏昌河从那过度紧绷的注意力中稍稍拉出来一些。白鹤淮前些日子已为月灼仔细把过脉,确认是个男孩,这事他们都知道。

苏昌河转刀的动作又是一顿,匕首稳稳停在掌心。他抬起眼,看向苏暮雨,眼神里的幽深似乎散开了一些,透出一点确定的微光。

“昶昭。”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苏昶昭。”

“昶,白日长明;昭,日月彰明。”苏暮雨低声重复,品味着这两个字,“是个好名字。”光明,坦荡,美好。这或许是苏昌河内心深处,对自己血脉最深的期许,也是最隐秘的祝福——愿这孩子一生走在光明之下。

苏昌河点了点头,没再多解释,只是重新开始转动匕首,似乎这个名字给了他某种力量,让他的指尖不再那么僵硬。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日头渐渐西斜,将院中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桂花香依旧甜腻,却似乎掺杂进产房内隐隐传来的、越来越明显的血腥气。

苏昌河转刀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几乎停滞。他整个人如同一尊凝固的石像,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耳朵竖起着,捕捉着里面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终于——

“哇——!!”

一声嘹亮、有力、甚至带着点不满似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深秋午后的静谧。

那哭声如此鲜活,如此真实,充满了勃勃生机。

苏昌河浑身剧震,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青石地面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就那样僵在原地,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宣告中反应过来,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里的幽深、焦灼、紧张,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近乎空白的震撼所取代。

苏暮雨一直平静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他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递还给依旧僵立的苏昌河。

又过了仿佛极其漫长、实则短暂的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白鹤淮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无比明亮的笑容,她看着苏昌河,声音轻快:

“苏昌河,月姐姐生了!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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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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