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68(送花加更)

“昭儿今天精神真好。”他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带着笑意，伸手想去摸儿子的小脸，又怕自己手糙，只虚虚地悬在旁边，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

月灼抬眼看他，见他额角似乎还沾着一点灶灰，袖口也蹭了些不明水渍，与平日里那个邪肆不羁、满腹算计的苏昌河形象相去甚远，忍不住莞尔：“汤是你熬的？”

苏昌河有些得意地挑眉：“那当然！我盯着火候，熬了两个时辰，一滴水都没多加！”仿佛熬好一锅鱼汤，比完成一桩天价刺杀任务更值得夸耀。

月灼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入口中。汤味鲜美，火候确实到位。她点点头：“嗯，不错。”

苏昌河立刻像是得了最高奖赏，眉眼都飞扬起来，又眼巴巴地看着儿子：“阿月，让我抱抱？就一小会儿。”

月灼知道他是真稀罕这孩子，便将襁褓小心地递过去，不忘叮嘱：“小心点，托住头颈。”

“知道知道！”苏昌河如临大敌，立刻伸出双手，以如临大敌还要郑重百倍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将那软乎乎的一团接了过来。

他抱孩子的姿势比前几日熟练了些，但依然带着一种拿惯刀剑、此刻却捧着稀世珍宝般的僵硬与谨慎。

小家伙到了父亲怀里，似乎嗅到了不同的气息，小脑袋动了动，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苏昌河看。

苏昌河大气都不敢喘，微微晃动着臂弯，笨拙地学着月灼的样子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可没抱一会儿，小家伙嘴巴一瘪，似乎有些不耐烦。

“是不是……要换尿布了？”苏昌河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月灼。他记得白鹤淮说过，小孩子大概这个时辰要换。

月灼指了指旁边矮柜上早已准备好的干净尿布和温水盆。

苏昌河立刻将儿子放在床边特意铺好的软垫上，动作依旧轻缓。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面对一场严峻的战斗，然后开始解襁褓。

平时杀人时快如闪电、精准无误的手指，此刻对付起柔软的布带和细小的搭扣，却显得有些笨拙，惹得小家伙“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爹错了，爹轻点！”苏昌河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额头都冒了汗。他一边低声哄着，一边更小心地动作。总算解开，看到确实是该换了，他松了口气，又赶紧去拧温热的布巾。

拧布巾时力道没控制好，水溅出来一些，打湿了他的袖口和前襟，他也顾不上了。擦拭、换上新尿布、重新包裹……每一步他都做得无比认真，却又透着显而易见的生疏和狼狈。

期间小家伙很不给面子地又踢腾了两下，差点把刚包好的襁褓踢散，苏昌河只得手忙脚乱地按住，重新整理。

等他终于把干干净净、重新包裹妥帖的儿子抱起来时，自己衣襟袖口一片狼藉，脸上却带着一种完成重大任务般的、混杂着疲惫与满足的笑容。

小家伙似乎舒服了，也不再哭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父亲怀里蹭了蹭，渐渐阖上眼皮。

苏昌河这才松了口气，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轻轻摇晃着，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时，白鹤淮和苏暮雨一起走了进来。两人看到苏昌河这副“战场”归来般、却又抱着孩子一脸傻笑的模样，都是一愣。

白鹤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压低声音对苏暮雨道：“暮雨你看，小昌河这样子……可真难想象他以前……”她没说完，但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哪里还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送葬师”？

苏暮雨眼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看着苏昌河那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充满烟火气与温柔耐心的侧影，心中感慨万千。

那个曾经在尸山血海里谈笑风生、算计人心的暗河‘送葬师’苏昌河，如今竟然甘愿认真地学习着如何做一个父亲。这种改变，比任何武功突破都更令人触动。

他将目光转向身边的白鹤淮——她正含笑看着那父子俩，眼中是纯粹的喜悦与温暖。烛光下，她侧脸的线条柔和，眼神明亮。她身上没有月灼那种历经沧桑后的冷艳与神秘，却有着另一种生机勃勃、令人心安的明媚。

此情此景，苏暮雨心中某处，一直紧绷或模糊的东西，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变得清晰、柔软。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足够让身旁的白鹤淮听清：“鹤淮。”

白鹤淮闻声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嗯？”

苏暮雨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顿了顿，才缓缓道：“等春天……药庄后面的桃花开了，我们……也成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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