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43（会员加更）

花楹脸颊微烫，却没躲。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规矩、家法，好像也没有很重要。

毕竟，活在当下！

花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那个冷泉……真的能疗伤？”

蓝曦臣点头：“嗯。泉水是地底寒脉所出，蕴含灵气，对皮肉伤有奇效。”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笑意，“不过……要泡足两个时辰才行。”

花楹“噗嗤”笑出声：“两个时辰？那阿羡岂不是要泡脱皮？”

“正好让他静静心。”蓝曦臣语气温和，眼里却带着一丝难得的促狭，“省得他整天带着你胡闹。”

花楹笑得更欢了。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青翠的山峦，看着檐角滴落的水珠，看着阳光一点点驱散晨雾。

忽然觉得，这个云深不知处，美好得不像话。

“蓝涣……阿涣。”她轻声唤。

“嗯？”

“没什么。”她笑了笑，将脸埋进他胸口，“就是……突然想叫叫你。”

蓝曦臣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远处传来悠长的钟声，是云深不知处早课的时辰。

可这一刻，他们谁也没动。

就这样拥抱着，在晨光里，在雨后清新的空气里，在只有彼此的世界里。

仿佛时光就此停驻。

云深不知处内，有一堵长长的漏窗墙。

墙是青砖砌的，砖缝里生着细密的青苔，被岁月染成深浅不一的墨绿。墙很长，沿着一条幽静的回廊延伸，每隔七步，墙上便嵌着一面镂空雕花窗。窗是白玉石雕的，因年代久远，玉色已经泛黄，却更添古意。

雕花面面不同。

有仙人端坐高山之巅，膝上横琴，指尖拨动，仿佛能听见泠泠琴音穿透岁月而来；有修士御剑凌空，衣袂翻飞，剑气如虹，斩开云雾；有英姿飒爽的身影与狰狞妖兽搏杀，剑光与血光交织，惊心动魄。

蓝启仁曾在兰室为听学弟子讲解，说这堵漏窗墙上每一面漏窗，刻的都是姑苏蓝氏一位先人的生平事迹。

此刻，漏窗墙前静悄悄的。

午后阳光斜斜照进来，透过镂空的雕花，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日头移动，缓缓流转，像无声的时光。

蓝曦臣和花楹并肩站在墙前。

他今日穿了身浅蓝色的常服，比平日那身素白多了几分柔和。花楹则是一身淡紫，腰间束着同色腰带，长发用那支莲花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一旁漏窗上刻的是一位年轻僧人跪坐佛前，双手合十，眉眼低垂。僧袍简朴，神态宁静，周身却隐隐有佛光流转。雕工极精，连僧袍上的褶皱、佛龛上香烟的袅袅之态都栩栩如生。

花楹侧头看蓝曦臣，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条。

“蓝氏立家先祖蓝安求仙问道途中，他在姑苏遇到了他所寻的‘天定之人’。”蓝曦臣的声音低了些，望向她的眼神专注且温柔：“与之结为道侣，琴剑和鸣，双双打下蓝家的基业。”

花楹看着那面漏窗，看了很久。

她能想象出当年的画面——少年高僧还俗入世，抚琴行遍山河，然后在某个春日，在姑苏的某条小巷，遇见那个让他心动的人。从此琴剑相随，携手一生。

“……后来，仙侣身陨之后，他又回归寺中，了结此身。”蓝曦臣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回廊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蓝曦臣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花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指尖却有些凉。握得很轻，像怕碰碎什么，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阿楹，”他看着那四面漏窗，声音低得像叹息，“我待你亦是如此。”

花楹心尖一颤。

她转头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认定。阳光落在他眼中，将那抹墨玉般的眸子映得清澈透亮，里面清清楚楚映着她的影子。

“我蓝曦臣此生，亦只愿为一人入红尘。若那人离去，此身……亦不留尘。”

他说得很平静，可话里的决绝，却让花楹呼吸一滞。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心里却想：谁说姑苏双璧不解风情的？这不挺会哄人的嘛。

可这话她没说出口。

她只是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像只撒娇的猫。

蓝曦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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