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53

他不知何时赶到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没有用弓，而是并指为诀，一道冰蓝色的灵力屏障瞬间展开，挡在魏无羡身前。

同时，他另一只手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搭上自己的玉弓。

拉弓，松手。

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嗖——！”

那支箭不是射向温晁，而是射向温晁手中的弓。

精准地，射断了弓弦。

“崩”一声，弓弦断裂，温晁手中的弓应声而落。他射出的那支箭失了准头，歪歪斜斜地飞向一旁，钉在地上。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温晁愣在原地，看着手中断裂的弓，脸色青白交错。

蓝忘机收起弓，冷冷看着他，声音如冰：“规则是射纸人，不是射人。”

温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蓝忘机那双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场边的仙门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议论声四起。

“温家这是要杀人吗？！”

“太过分了！比试而已，竟下此毒手！”

“若不是蓝二公子及时出手，魏公子就……”

“温氏……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议论声中，温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狠狠瞪了蓝忘机一眼，又瞪了魏无羡一眼，最终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场。

场中气氛一时凝重。

魏无羡却像没事人一样。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蓝忘机，看着他挺直的背脊，看着他脑后那条随着动作微微飘动的抹额，眼睛忽然亮了。

“蓝湛！”他凑过去，笑嘻嘻的，“刚才多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可就惨了！”

蓝忘机没理他，只侧身想走。

魏无羡却忽然伸手，探向他脑后——

“你抹额歪了，我帮你正正。”

他动作很快，手指已经碰到了那条白色的抹额。

蓝忘机身体一僵，猛地转身：“别碰！”

可已经晚了。

魏无羡的手指勾住了抹额的边缘，轻轻一拉——

抹额滑落下来。

白色的、绣着卷云纹的抹额，像一片云，轻飘飘地落在魏无羡手里。

全场再次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比刚才更诡异。

所有人都看着魏无羡手里的那条抹额，又看看蓝忘机，眼神复杂——震惊，不解，还有一丝……暧昧？

蓝忘机站在原地，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冰冷，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颈侧。

他盯着魏无羡，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

魏无羡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抹额，又抬头看看蓝忘机，眨了眨眼：“这……蓝湛，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着，想把抹额递回去。

可蓝忘机没接。

他只是盯着魏无羡，看了很久，然后忽然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场外走去。

背影有些仓促，甚至带着一丝……狼狈？

魏无羡拿着那条抹额，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场边的花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皱了皱眉，走到一位蓝氏弟子身边，低声问：“蓝家的抹额……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那位蓝氏弟子脸色有些尴尬，似是在考虑措辞，斟酌了好一阵，才低声道：“江姑娘……是这样的。姑苏蓝氏的抹额，意喻‘规束自我’，这个您知道吧？”

花楹点头。

她在云深不知处听学时，学过这条——蓝氏子弟佩戴抹额，意为时刻提醒自己端正言行，约束心性。

蓝氏弟子继续道，声音更低了：“而姑苏蓝氏立家先祖蓝安有言……只有在命定之人、倾心之人面前，可以不必有任何规束。”

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所以，蓝家的抹额，历代以来，除了自己，谁都不能够随便碰、不能随便取下，更不能够系在旁人身上。这是……禁忌。”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嗯，只有……只有命定之人，才能碰。”

花楹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场中——魏无羡还拿着那条抹额，站在原地，一脸茫然；而蓝忘机已经走出了场外，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她又转头看向蓝曦臣，他正站在那里，看着她，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与他无关。

花楹忽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