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55

“嗯。”他低声应道，声音哑得厉害，“我也是。”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

暮色四合，星光初现。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渐浓的夜色里，一步一步，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而远处，魏无羡正蹲在一棵大树下，手里拿着那条白色的抹额，一脸苦恼。

“蓝湛这个家伙……跑那么快干什么……”

他嘟囔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抹额上的卷云纹。

那布料很柔软，带着淡淡的、清冽的松柏香——是蓝忘机身上的味道。

魏无羡忽然觉得耳根有点热。

他甩甩头，把抹额又塞回怀里，站起身。

“算了……明天再还给他吧。”

他自言自语着，往住处走去。

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孤单？

又或许，不是孤单。

只是心里，多了点什么。

多了条抹额。

多了个人。

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温氏百家清谈盛会的最后一日，岐山下了场雨。

不是缠绵细雨，而是夏末那种干脆利落的暴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将不夜天城的金瓦敲得震天响。水汽蒸腾，白茫茫一片，连远处的殿宇都模糊了轮廓。

最后一场比试设在殿前的演武场。

因着大雨，比试临时改在室内进行。可殿内依旧挤满了人——各家仙门子弟、长老、宗主，还有温氏自家的门生，黑压压一片，将本就宽敞的大殿挤得水泄不通。

花楹站在云梦江氏的队伍里，一袭淡紫衣裙，面上薄纱随着殿内流动的人潮偶尔轻扬。她垂着眼，手里把玩着一枚紫色的玉坠——那玉坠只有指甲盖大小，雕成莲蓬形状，精细得能看清每一颗莲子的轮廓。

这是她从轮回空间里取出的一件法器。

名曰“牵魂”。

不伤人魂，不损道基，唯一的作用是——能在极短时间内，操控他人的肢体。

无声无息，无迹可寻。

温晁今日格外张扬。

他穿着一身金红锦袍，腰间佩着温氏嫡系才能佩戴的日炎玉佩，大摇大摆地坐在温若寒下首的位置。那日射箭场上的狼狈似乎已被他抛在脑后，此刻正睥睨着台下众人，眼神倨傲得像在看一群蝼蚁。

周瑶站在他身侧不远。

她今日也穿了红衣，衬得脸色有些苍白。自那日射箭场被花楹逼退，又被温晁迁怒斥责后，她这几日一直安静得反常。此刻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却时不时飘向云梦江氏的方向——确切地说，是飘向花楹。

那眼神里藏着毒，像淬了冰的针。

花楹感受到了。

她没抬头，只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牵魂”玉坠。玉坠温润，触手生凉，内里却流转着淡紫色的灵力——那是她昨夜注入的，足够操控一个金丹期修士三息时间。

三息，够了。

殿内比试正酣。

两家小仙门的弟子在台上切磋，剑光闪烁，灵力碰撞，引来阵阵喝彩。可大多数人的心思都不在比试上——温若寒坐在高位，目光如炬，扫视着台下；各家宗主神色各异，低声交谈；年轻子弟们则互相打量，暗自较劲。

气氛微妙而紧绷。

花楹抬眸，看了一眼台上的漏刻。

时辰差不多了。

她指尖微动，那枚“牵魂”玉坠悄然滑入袖中。灵力无声流转，与玉坠中的法阵共鸣——一个极其隐秘、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穿过人群，锁定了周瑶。

周瑶正盯着花楹。

她心里翻涌着恨意——恨花楹抢了她的风头，恨花楹得了蓝曦臣的青睐，恨花楹那张让她自惭形秽的脸。这几日她夜夜难眠，梦里都是花楹那张狐媚子的脸，和蓝曦臣温柔注视花楹的模样。

她想毁了那张脸。

想撕碎那层薄纱。

想让花楹在所有人面前出丑，像她一样狼狈退场。

这念头像毒藤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她又一次握紧袖中暗藏的短刃时——

身体忽然不受控制了。

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握住了她的四肢，她的经脉，她的灵力。她惊恐地睁大眼睛，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动，却连指尖都无法弯曲。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迈步。

一步，两步。

穿过人群，走向高台。

走向温晁。

温晁正斜倚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的比试。见周瑶走来，他皱了皱眉：“你干什么？”

周瑶想回答，可嘴唇像被缝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继续走。

走到温晁面前。

然后——

拔出了袖中的短刃。

寒光一闪。

短刃直刺温晁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