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16
不过一刻钟,正倚在城南赌坊二楼的雕花栏杆上的苏昌河,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枚骰子。
当他得知唐怜月和慕雨墨进入九霄城时,拨弄骰子的手指顿住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脑海里跳出来的不是唐怜月,也不是慕雨墨,而是另一张脸——鎏金面具歪斜后露出的半张甜美容颜,染着血,眼里却烧着不服输的光。还有……那身玄铁劲装也束不住的惊心动魄的起伏。
那丫头呢?唐怜月抱着慕雨墨进了落九霄客栈,她去了哪儿?
……等苏昌河回过神,他已站在落九霄客栈门前。
此时暮色四合,客栈门口高悬的风灯刚刚点亮,晕黄的光洒在他黑色劲装与高束的长发上,几缕碎发垂在冷峻的额前。
他脚步没停,直接走了进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喧闹的大堂。
几乎第一眼,他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她。
唐鸢独自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她没戴面具,一张白皙小巧的脸完全露出来,眉眼弯弯的天然甜意被灯影柔和地笼罩着——
她似乎有些无聊,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着什么,指节纤细。因为坐着,那身凸显身段的玄铁暗纹劲装更显威力——腰肢被宽腰带勒得极细,不盈一握,而腰线之上,饱满的弧线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惊心动魄地撑起衣料。娇小的身量,就这样慵懒地窝在宽大的木椅里。
一种极其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热流,倏地窜过苏昌河的心尖。他舌尖无意识地抵了抵上颚。
然后,他勾了勾唇。双手自然而然地反手探向腰后,“锵”、“锵”两声轻响,那两柄标志性的短刃已被他握在手中。
苏昌河径直走向她,行走间手腕翻转,短刃在他指间、掌缘飞快地旋转起来,划出道道冰冷流畅的弧光,如同暗夜里盛开的、危险的金属之花。
刀光映着他邪肆痞气的侧脸,也吸引了不少旁人的目光。
唐鸢正神游天外,琢磨着九霄城有什么好玩的机关材料可以淘换,忽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身上,紧接着是利刃破风的细微嗡鸣。
她下意识抬眸——
灯影阑珊处,黑衣的男人,双手行云流水转着刀,看着她。碎发垂落,面容冷峻,眼神却像带着钩子——
唐鸢呼吸一滞。
不得不说,褪去了林中偷袭时的狠戾杀意,此刻的苏昌河,有一种介于危险与不羁之间的奇异魅力。
那看似漫不经心的转刀姿态,利落挺拔的身形,在客栈昏黄的光晕里,让她耳目一新……分外惊艳。
但这惊艳只持续了一瞬。
唐鸢立刻警醒,指尖已无声无息地夹住了三枚“糖心霹雳子”,身体微微绷紧,澄澈的眼中满是警惕,像只乍起毛的小兽。她可没忘,这家伙上次一剑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苏昌河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边的弧度深了些许。他停下脚步,双手就跟玩似的转着刀……
“阿鸢姑娘。”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顿了顿,随即下滑,落在她那只看似自然放在桌上、实则暗藏杀机的手上——
苏昌河笑意更深,自我介绍道:“在下苏昌河,”他顿了顿,补充,“此番,没有恶意。”
“你说没有恶意就没有恶意?”唐鸢扬起小巧的下巴,骄矜地哼了一声,目光扫向他手中那两把转出刀花的短刃,“你自己手里还拿着两把刀呢!这像是没恶意的样子?”
苏昌河微微一怔,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兵器。他讪讪一笑——这表情出现在他这张冷峻的脸上,竟有种奇异的反差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