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叶鼎之他妹64

夜风吹过，银杏叶又落了几片。

“朝廷里忌惮我们镇西侯府，”百里成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南诀北蛮则对我们北离虎视眈眈。这天下的太平，一触即破。”

百里洛陈放下手中的花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滚烫，白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叹了口气，“说吧。”

百里成风猛地站起身，单膝跪地。

石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的脸上，此刻满是决绝。

“只要父亲一声令下，”他一字一顿，声音虽低却铿锵有力，“我们破风军直指天启，儿子必当策马当先！身先士卒！”

话音落下，院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落叶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百里洛陈的手僵在半空，那粒刚拈起的花生被他无意识地捏碎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将碎屑撒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冷意：

“你是以为，我要造反？”

“父亲，儿子明白这不是造反，”百里成风抬头，目光灼灼，“这是征伐天下！”

“来来来，”百里洛陈忽然笑了，笑声里却满是讥讽，“声音再响点，再响点。再响点，大家就都知道我们镇西侯府要造反了。到时候军营里那些莽夫，可能没等通知就要提着刀来这里‘献忠’了。”

“父亲！”百里成风垂下头。

“你以为，”百里洛陈站起身，背着手在院里踱了两步，声音沉了下来，“我被朝廷忌惮，西楚都没了，还放在这里做一个无仗可打的镇西侯，这么多年一直想着重回沙场？”

他转身看着儿子，眼神复杂：“你错了啊，我的儿子。”

“真正经历过沙场的人，没有人会想回到那个地方。真正懂得战争的人，也不会愿意再发起战争。天下是虚无的，可洒在身上的血却是热的。”百里洛陈摇头，“征伐天下……我过了那个年纪了。”

百里成风眉头紧皱，不解道：“那父亲为何……”

“我明白了。”百里洛陈打断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温壶酒已经把发生在名剑山庄的事情告诉你了。西楚剑歌，问道于天……我也曾有幸见过。”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儿子：“你以为我留下了那位西楚剑仙的性命，还把他藏在了乾东城内，有朝一日假借西楚复国，反水北离，一统天下？”

百里成风哑口无言。

他与温壶酒密谈了一下午，最终的确得出了这个结论——父亲暗中庇护西楚剑仙，让东君学习西楚剑法，背后必有所图。

“你错了。”百里洛陈吹了吹杯中热茶，“这么多年来，我根本就不知道乾东城里藏着这一位西楚剑仙。只是我发现东君和叶云在某一年忽然在城里多了一位神秘的师父，我派的人打探了许久，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不过我喝了东君酿的酒，猜测是来自西楚的故人。既然这也算是他们命中一份机缘，那就任他们而去吧。”

“父亲就不担心东君的安全吗？”百里成风忧心忡忡，“西楚，可是被我们破风军打下的。”

“西楚是被破风军打下的，”百里洛陈放下茶杯，眼神深远，“但若那屋中之人真是西楚剑仙，他便不会把这件事怪到东君身上。”

“父亲很了解那西楚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