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叶鼎之他妹84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青灰色长衫，外罩同色薄氅，气质清雅如竹。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响。

可就在他距离软榻还有三步时，花楹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在睁开的瞬间，清明锐利如刀，没有丝毫醉意。与此同时，她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匕，刀尖直指来人心口。

动作快得让人心惊。

苏暮雨停下脚步，没有躲，也没有挡，只是轻声开口：“是我，苏暮雨。”

花楹盯着他看了两息，眼神中的警惕才缓缓散去。她眨了眨眼，似乎终于认出了眼前的人，然后……重新闭上眼，手里的短匕“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彻底醉过去了。

苏暮雨无奈地摇了摇头，俯身捡起短匕，放在桌上。他走到软榻边，低头看着睡着的花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平日里，他不敢。

他怕眼神会泄露心底的秘密，怕那份克制多年的情愫会如决堤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苏暮雨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花楹打横抱起。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窝在他怀里，呼吸间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拂在他颈侧，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抱着她穿过外间，走进内室，轻轻将她放在床榻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生怕惊醒她。

床幔是淡青色的，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花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暮雨在床榻边坐下，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她睡着的侧脸，眸光缱绻……满目深情。这是只有在她看不见的时候，他才会这般放纵自己的感情——贪婪，痴迷，又拼命克制。

不知看了多久，他鬼使神差地微微俯身。

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近到能看清她长睫上细小的颤动，近到……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触碰到那微启的唇瓣。

苏暮雨的呼吸渐渐急促。

就在他的唇即将吻上她的前一瞬，他猛然清醒！

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他倏地直起身，脸色瞬间煞白，眼中满是惊惶和自责。他不敢再看，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开，匆匆拉上床幔，仿佛那淡青色的薄纱能隔断他心底不该有的念想。

他转身，想逃离这个房间。

却在转身的瞬间，僵在原地。

门口，苏昌河斜倚着门框，双手抱臂，正静静看着他。

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此刻清明如镜，里面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幕，早在他预料之中。

四目相对。

苏暮雨的脸“唰”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羞愧、难堪、自责……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几乎将他淹没。

苏昌河什么也没说，只是直起身，转身走出房间。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不紧不慢。

苏暮雨在原地僵了片刻，才深吸一口气，跟了出去。

客栈二楼有个小小的阳台，正对着远处的湖泊山峦。此时已是深夜，楼下长街依旧热闹，灯火通明，人声隐约传来。

苏昌河站在阳台栏杆边，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冷光，在他指尖灵活地翻转，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他没有看跟上来的苏暮雨，只是望着远处的夜景，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扬起两人的衣摆。

许久，苏暮雨才低声开口：“对不起。”

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苦涩。

苏昌河转刀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继续。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对不起什么？”

“我……”苏暮雨语塞。

对不起不该有那种念想？对不起不该趁她醉酒时靠近？还是对不起……喜欢上了兄弟放在心上的人？

他说不出口。

苏昌河终于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苏暮雨。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总是挂着痞笑的脸上，此刻竟有几分罕见的认真。

“暮雨，”他开口，声音平静，“我曾设想过，如果有一天，有人要和我抢楹楹，我该怎么办。”

苏暮雨抬起头，看着他。

苏昌河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我的答案是——杀了他们。杀了所有想和我抢楹楹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不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