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 殊窈(12)
哪怕她在这件事中什么都没做,但也间接的成为了那个欺压别人的象征,成为了别人狐假虎威的资本。
毕竟,说出去一个皇亲国戚的名头,平民百姓谁还敢和他们硬碰硬呢?
他们这是在以权欺人,这是在为虎作伥,这是不给人活路。
怪不得,怪不得他原来就觉得这一切都那么的不对劲,怪不得她一反常态的不抒情,反而是恳切的想要请求罪人罪有应得,也怪不得她铁了心的想自己寻死。
原来如此。
到了这种绝望的境地,谁能真的为她改天换日呢?
没有人。
所以她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有谁能帮她呢?
或许朕可以。
但是,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朕没有理由这么做。
挥退左右,他独自坐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光线变得模糊,时间到了傍晚,天逐渐黑了下来,才终于醒过神来。
他将桌前的几页纸随意一扔,站起身来,往后殿走去。
床上依然躺着那个人,鼻尖隐隐有一股血腥味和苦涩的药味,但是更多的却是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浅浅香味。
乾隆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昏迷过去的女子,心里的疑窦越来越深。
她脸色已经白的没有血色了,嘴唇也微微发白,眉心无意识的微微蹙起,看起来虚弱的不成样子。
原本他还在思索,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过新奇与不可思议,太多谜团和理解不了的事,他始终不理解怎么有人敢在宫中自裁的,就不怕牵扯自己的家人吗?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才会无所畏惧。
他垂眸打量着,无意识的伸出手来,在触碰到了她的唇角时,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又马上收回。
而这时,殊窈也渐渐有了意识,艰难的睁开了眼,模模糊糊的视线中,就看到了那个面无表情的人。
她神情有些懵懂,看起来甚至还有些单纯,与下午时的卑微可怜远远不同,也与自裁的狠厉不同,好像这才她真正的她。
乾隆始终坐在床边一动未动,目光晦暗,然而心里却又因为这个念头又掀起了一层波澜。
殊窈的眼睛逐渐适应了这个光线,被昏黄烛火映照着的,是明黄色的床帐与被褥,她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想掀开被子,坐起身来,不曾想只是略一动作,胸口就传来一股尖锐的疼痛。
“啊——”
因为那股刺痛,她被迫又躺了回去,额间也渗出一层冷汗,唇瓣被她自己咬出一道红痕。
“别动。”
乾隆紧皱着眉头,俯下身,强行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让她动作牵扯到刚敷上药的伤口。
“老实待着,要是血流出来沾染到了朕的床被,朕不会轻饶。”
许是他的语气太过认真与严肃,也可能是长久的卑微习惯,殊窈当即被唬住了。
她一动不敢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呆呆的看着他,不一会儿,眼眶就因为长时间的不眨眼而酸涩到泛出些许泪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