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打情感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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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嚷的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此刻只余三两成群的领导还在笑语中周旋。

苏招科站在冷清的走廊尽头,看着从门内跨出的苏小鹅,脸色凝重地向她抬手示意。

苏小鹅走了过来,站在苏招科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苏招科(苏父):小鹅,这就是你找的工作吗?

苏招科(苏父):在食堂干上不了台面的厨子?

沉重的话语裹挟着质问,望着苏招科隐忍怒意的面容,苏小鹅轻轻点头。

苏招科(苏父):要不是今天元宵视察工作,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家里?

没有因这份严厉气场而感到半分畏缩,苏小鹅目光如水,不起波澜。

苏招科(苏父):你现在这是什么样子?怎么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苏小鹅毫不动容的模样仿佛在挑战作为一个父亲的“威严”,苏招科诧异的语气又带一丝克制不住的怒意。

苏小鹅:我凭自己的双手劳动挣钱,为什么要羞耻?

对于苏招科的话,苏小鹅感到极度好笑。

苏招科(苏父):你从江畔市回来,还真是翅膀硬了,现在就这么跟你爸说话。

苏招科(苏父):都是我生的,你和青青差别怎么就这么大?作为姐姐你就不能为妹妹作出一个好榜样,懂点事,也让家里省点心吗?

在苏招科扯出苏青青做对比的那一瞬,一股委屈夹杂着无力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

苏小鹅知道,这是来自原主的情绪。

强烈的酸涩感被她压下,没有摆在明面上,但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她能够理解原主。

一个人的个性塑造,由自幼的生长环境熏陶,也会因人力与物力的滋养而发生改变。

即便是优渥的土壤、上好的种子,可如果不精心培育,只是想起来了才洒洒水,又怎么会绽放出明媚的花骨朵。

原主本就缺失母爱,在苏青青诞生的那一刻,仅余的父爱也一点点流失。在一个能明显感受到偏袒的家庭中,她又怎么可能活得像苏青青一样。

苏招科(苏父):我也不跟你说那些有的没的,明天就把工作辞了!

苏招科(苏父):你自己找也好,我帮忙也罢,反正就是不能再干这种让人耻笑的活。

苏招科(苏父):你要是不愿意,那这个家你也别回了,反正你有本事,现在干什么都不计后果。

按理来说,苏小鹅今天的表现是没有让苏招科丢面的,可此刻居然上升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而当她抬头瞥见倚靠在门边,得意洋洋冲她做鬼脸的苏青青时,瞬间明了。

苏招科如此生气,应该少不了苏青青的助力。

唯恐天下不乱。

苏小鹅:爸,你希望我和苏青青一样,那你有没有给予我同样的尊重和关爱呢?

面对苏招科放下的气话,苏小鹅仍然平和,只是微颤的语调将内心的不平泄露。

那依旧是原主自身的情感。

苏小鹅:我是从来没有说过我在干厨师工作,可您也从来没有问。

苏小鹅:于您而言,能尽快把我推出去就好了,所以也压根没心思关注那么多。

苏小鹅:苏青青从出生以后就有林阿姨无微不至的关爱,她既有妈妈,也有爸爸。

苏小鹅:可是我只有爸爸,只有您啊。

这一刻的表达是真情流露,苏招科看着她嘴角浮现的苦涩,怔忡了一瞬。

苏小鹅: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苏青青,您或许不会说她没有羞耻心,也不会说出不让她回家的狠话。

苏小鹅:您会说,如果喜欢待在广播站,可以帮她调度一个更轻松的岗位。

苏小鹅:您对我的本意也是这样,只是习惯了忽视我,所以才会一上来就先劈头盖脸地教育一顿。

在苏招科的想象里,苏小鹅或许会与他针锋相对,抛出一连串叛逆的狠话。

但苏小鹅似乎从一开始就预判到了他会说什么,神色如初,仿佛一切不过是预料之内的。

而苏小鹅也是在跟苏招科打“情感牌”。

她也想过要不要大吵一架,发泄心中的不平与不满。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恰好随了苏青青与林燕的意,苏招科也会觉得她反骨,不会心生半分愧疚。

她越是平静淡然地说出这些话,越能让苏招科有反思的空间。

当然,她也是摸准了苏招科这个人,才会使用这个方法。

他这个父亲还算称职,也并不是全然不顾她。

苏小鹅:我早就接受在这个家里的不平等了,很多时候,我也觉得那是正常的。

苏小鹅:以至于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忤逆您,而是平淡地诉说这些话。

苏小鹅:您是为了面子也好,为了我的将来考虑也罢,如果您觉得我在家里是多余的,我也可以想办法搬走。

苏小鹅:从前我也会嫉妒苏青青,嫉妒她拥有您那么细致的陪伴与关爱,甚至我也想争过。

苏小鹅:但后来我想通了,不管我怎么做,在这个家都显得可有可无。

苏招科望着她,从没想过她会想这么多,此刻嘴唇微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小鹅:苏青青心里从来不认可我这个姐,更多是将我视作假想敌。

苏小鹅:她想占据的无非是更多爱,所以我把这份微薄的关注全部给她,也不足为过。

苏小鹅:没了我的存在,你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不是吗?

苏招科(苏父):小鹅,你怎么会这么想,爸刚才…

此刻的问题已经不再围绕着“工作”,苏小鹅成功转移了苏招科的注意力,也不想继续纠缠下去。

她呼出一口释然的气,向着苏招科轻轻摇头,然后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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