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之下-陈朵144.十个秘密【打赏加更】

王也：那我先来，给你打个样。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投向虚空，开始以说故事的语气，缓缓道来：

王也：我考过清华，但我跟我爸说，我要去武当当道士。

王也：总有人觉得我该干点大事，可我其实就想躺着。

王也：我会八奇技。

陈朵听到这，眸光微微一凝，有些意外，只是王也说话时的语气太过于轻飘飘，像是没什么了不起的。

王也：有时候，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挺麻烦的。

王也：我算到一个人命格太沉，怕他把异人界搅个底朝天。

王也：来参加这大会，不是为了天师度和通天箓，是因为一个人，不得不来。

他说到这，想到什么，顿了顿，神情中多了点难以言喻的微妙，继续道：

王也：我被一个女孩子亲过。

王也：我在地铁站遇到过她，但是错过了。

王也：后来，我在龙浒山又看见了她。

王也的目光转回来，落在陈朵沉静的侧脸上，带着王也式的随性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怅惘。

王也：可我们说了话，她却压根不认识我。

十句话说完，气氛安静下来。

暮色中，陈朵的轮廓显得有些朦胧，她听得很认真，尤其是最后四句，像是个遗憾和难过的小故事。

她能感觉到，说出最后一句时，王也的语气有一点点的不同。

陈朵扭过头，认真地看向王也。

可目光对接，他的眼神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并没有什么难过的。

他的身上总有一种随遇而安、万事不挂心的懒散气质，但这种懒散深处，又莫名给人一种安定感，仿佛天塌下来，也能先找个地方靠着睡一觉。

王也：好了，我说完了。

王也：有什么想说的，或是想问的？

陈朵想了想，问道：

陈朵：她为什么不记得你？

王也：这个嘛，因为她确实没见过我。

陈朵听完，更加不解。

陈朵：没见过，怎么亲？

王也：我说亲我那次，是在我的内景里看到的。

陈朵：内景？

王也：嗯，可以理解为术士的精神世界，有时候会预知一些未来的可能，所以，那不算真的见过，当然不记得。

陈朵理解着他的话，思考了一下，然后看向王也说道：

陈朵：那你们现在已经认识了，离‘亲你’应该也不远了，你不用为这个烦恼。

王也：“……”

王也听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哪有当事人这么安慰人的？

王也脸上浮现一抹不自在，赶紧转移话题道：

王也：谁说那是我的烦恼了？这是混在真假话里面的，未必说的是真话。

陈朵见王也反应这么大，虽然不太明白原因，但没有追问。

王也：该你了，说说你的十个秘密。

王也重新靠回树干，示意轮到陈朵。

陈朵沉默着，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语速平缓地开口：

陈朵：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陈朵：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陈朵：我没有亲人。

陈朵：小时候，不听话，是要被严厉惩罚的。

陈朵：长大后…好像也是。

从药仙会到暗堡，她始终生活在一个犯错即受罚的绝对框架里。

小时候，任何人性的展露都要受到惩罚，直到被完全抹杀，塑造成剧毒传承的毒身圣童；

长大后，环境变了，形式换了，但那套“顺从则存，逾矩则惩”的底层逻辑从未改变。

听话，是刻入骨髓的烙印，定义着她对世界、对自身、对人际关系的全部认知与反应。

陈朵：我做过临时工。

陈朵：我加入过全性。

陈朵：我的身体，会一点点烂掉，可能，随时会死掉。

陈朵：我参加大会，是为了见到一个人。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王也以为她已经说完了第十句。

山风拂过，带着凉意，仿佛也在屏息等待。

陈朵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朵：我没有感情，是个怪物。

她的声音明明很轻，轻到几乎要融进风里。

却又是那么沉重，沉到让她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