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之下-陈朵201.质问

龙浒山。

天师府会客的院子里，冯宝宝坐在石阶上，姿势很久都没变过，手里紧紧攥着手机，从白天决赛到晚上，她就一直反复拨打那个早已关机的号码，只有关机提示的冰冷女声。

冯宝宝脸上依旧是那副缺乏表情的模样，但明显透着担忧和一丝焦躁。

陈朵失踪了，这件事甚至冲淡了她即将得知自己身世真相的喜悦感。

张楚岚拖着略微沉重的脚步回来，垂着头。

他找遍了可能的地方，白天，他先是找过了风星潼，风星潼也对陈朵的离去毫不知情，甚至比他还慌乱，风家没一个人见过陈朵，他也从风星潼口中得知王家向风家索要陈朵的事情。

后来，他又去见了王蔼，王蔼没有见过陈朵，他也没有想到陈朵会一个人跑了，所以，面对张楚岚的寻人，他自然理直气壮，最后也是不客气地冷脸送客。

陈朵在龙浒山可以信任的人不多，最后，张楚岚去问了张灵玉，一下子就看出张灵玉的不对劲，套路加逼问，得到了真相。

果然，哪都通高层已经知道陈朵的存在，徐四和老天师说了这件事，要把人抓回去，打算决赛后动手，是张灵玉连夜将陈朵送下了山。

知道了陈朵离开的原因，张楚岚本该稍稍放下心，至少她不是遇到危险，可是，始终联系不上又让人非常担心。

院子里，徐三、徐四和冯宝宝见张楚岚回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他。

徐四：有陈朵的消息吗？

张楚岚想到徐三徐四是执行抓捕命令的人，心底涌起一股抵触，对两人也没什么好脸色，他低着头，声音沉闷：

张楚岚：没有。

徐三和徐四对视了一眼，眼神中达成了某种共识，决定有些话必须说开。

徐三镜片后的目光严肃而直接：

徐三：楚岚，你知道陈朵以前是哪都通陆南大区的临时工吗？

话音落下，重复拨号动作的冯宝宝手指突然顿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徐三，空茫的表情却读出些许震惊的神色。

原来，陈朵和她一样，是公司的临时工。

张楚岚还是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他没说实话，只是顺着话头，用略显干涩的声音回答：

张楚岚：我刚从老天师那里知道。

说完，他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徐三和徐四，不再掩饰里面的质问和隐隐的敌意。

张楚岚：所以，你们要抓她？

徐四：要抓她的不是我们，是董事会的直接命令。

徐四：陈朵是私自脱离监管的临时工，而且她的情况非常特殊，公司认定她具有不可控风险，必须带回，重新进行收容和控制。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徐四的心里也并不好受。

但身为陆北大区的负责人，他的身份和职责，注定他不能完全凭个人喜好行事。

张楚岚的拳头在身侧握紧。

张楚岚：带回去，收容，控制…然后呢？是不是就再也没有自由，再也见不到她了？

徐三用更理性、更安抚的语气解释：

徐三：不会的。

徐三：她并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以前也为公司执行过任务，只是她的情况特殊，既具备潜在危险性，又在认知和情感上存在缺陷，容易被人引导或利用，回到公司，应该会给她安排专业的评估和辅导，以前怎么样，以后…

张楚岚：可是以前她就没有自由。

张楚岚一句话，冷不丁地打断了他。

徐三和徐四都沉默了。

他们无法反驳，关于陈朵在公司的过往，他们知道得并不详尽，但就公司对她的态度而言，那绝不是轻松愉快的生活。

院中的空气凝固了，只有冯宝宝手机里传来的关机提示音，单调地重复着，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