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130

虽然柳随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戴上了李沉舟的人皮面具,顶替自己最敬重的帮主成为摄政王。

但他干起活来,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李沉舟或许会顾忌大局,做出牺牲自己的选择。

但柳随风表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大是大非面前,柳随风还是拎得清的,但只要事关李沉舟,他这个帮主脑就会瞬间变脸,坚定不移地维护李沉舟的平安、健康、志向、利益……

什么?

朝中大臣主张将南天荡的寻回的宝藏全部运回京城?

运回来干嘛?

方便他们中饱私囊吗?

柳随风冷笑着,手握着传国玉玺,“啪”的一声就盖在了新出炉的圣旨上,下令全力配合权力帮的行动,将九成的财物都换作粮草军需,送去前线。

什么?

北荒愿意议和,前提是将吴颉将军调离仙人关?

先不说柳随风有没有单蠢到相信北荒人的鬼话,就说李沉舟成立权力帮的初衷摆在那里,他能忤逆帮主的心意吗?

柳随风立刻给北荒回了一封信,用冷漠文明的用词,阴阳怪气地嘲讽一通,就差指着北荒首领的鼻子骂,末了还不忘在信纸上盖上大大的玺印。

什么?

户部空虚,送往仙人关的粮草和军饷又双叒叕要延期?

柳随风拍桌而起,忍无可忍。

他家帮主可是带着人在仙人关抵御北荒,难不成要他家帮主和帮主夫人饿着肚子御敌死战,上演什么破釜沉舟、马革裹尸的悲情戏份?

柳随风立马表示,没钱就抄家,抄几个脑满肠肥的硕鼠,麻烦立马解决。

并且,他专挑着主和派中蹦哒得最厉害的几个开刀,抄家的旨意盖了一份又一份……

朝堂之上,很多官员提起他的名字便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对他下杀手吧,柳随风自身就是武林一流高手,身边还有宋明珠等手下,能杀他的人普天之下也没几个,这些官员可请不到。

对他下毒吧,柳随风曾经做过唐门的药人,寻常的毒对他根本无用,幼姬还给他留下百草萃等实用的药,那些剧毒也奈何不了他。

一时间,柳随风就像是开了挂一样无敌,无数的粮草辎重调去仙人关,抗敌的决心前所未有地高涨。

与此同时,仙人关中。

老旧的城墙经过了无数次的战火与修复,看上去厚重又残破,被它守护的百姓穿着同样经过缝缝补补的衣服。

贫困与战乱没能磨灭他们眼底的希望,反倒是被激发出保护家园故土的熊熊烈火。

男丁们拿着农具登上城墙,女眷孩子们在后方忙碌,做些修补衣物、生火做饭等活计。

幼姬看在眼中,虽未说些什么,却默默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她又做起了老本行——看账本。

在柳随风的铁血手腕下,从京中发出的粮草、军饷,是一点都不敢打折扣,可从地方发出的便不一定了。

更何况,一路之上,“损耗”了多少,也值得说道。

这一切的手段,都逃不开幼姬一双法眼,眼下这关头,谁敢贪心地将手伸进来,她就剁了对方的爪子,再抄对方的家。

虽未有过交流,但此时此刻,幼姬与远在皇宫的柳随风,达成了高度的默契。

很快,新送来的粮草与屋子就被盘点完毕,送入了库中。

幼姬将账本一丢,伸着懒腰看向城外的方向,不由嘀咕道:“接下来……应该没有不长眼、不长脑还不想活的人,敢做小动作了吧?”

她也想上阵啊!

毕竟,她一把剑,不让她杀敌,让她记账,像话吗?

只可惜,在场的,不是军中糙汉,就是普通百姓,亦或者是江湖儿女,这么有技术的活儿还真只有幼姬一人能胜任。

忽然,她双耳微动,听到一阵鸣金收兵的号角声。

这不是吴颉军中退兵的旋律,那便是——北荒了。

果不其然,今日一战,北荒暂退。

不多时,仙人关城门打开,迎战的将士与江湖人士陆续返回。

萧秋水冲在最前方。

想要将一门功夫练好,实战才是最快捷的方式,经过这段时间迎战北荒,萧秋水已经将逍遥独步剑与新学的游龙踏雪熟练掌握,甚至从中获得灵感,借鉴并创新出一门新的轻功。

“幼姬!”他直冲库房而来,身后仿佛翘起一根尾巴,绕着幼姬邀功,“今日我用游龙踏雪,穿行在北荒人之间,有入无人之境,每一剑都能收割敌人性命……”

幼姬羡慕听着,点头称赞了几句:“今晚,我再教你醉如狂三十六式,到时候你学会了,在剑柄处缠一柄红绸,站在房顶上舞给我看!”

萧秋水:“……”

他怎么感觉幼姬有一种在追演唱会的感觉?

只是,他这个“偶像”当得实在没什么尊严,那是幼姬让他怎么演,他就得怎么演。

但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喜欢呢?

萧秋水兴致勃勃地答应,并准备在舞剑时,多营造些氛围,比方说什么打光、撒花、烟雾……

阮澜烛与李沉舟落后几步,并肩走来,刚好将这番对话收入耳中。

阮澜烛:“……”

若他没记错,这红绸剑舞,最初是他某个前辈的名场面吧?

而这位前辈的转世……

阮澜烛看向身侧的李沉舟,叹了口气,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舟兄,可惜你不用剑呢……”

不然原跳开小号,也轮不到翻跳舞到正主面前啊!

没头没尾地说完这番话,阮澜烛兴致勃勃地就去找幼姬了,徒留李沉舟站在原地,身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是他不想上前吗?

是因为“李沉舟”在京中做摄政王,他只好顶了“柳随风”的人皮面具来。

人言可畏,只怕他今日往幼姬身边凑,明日风言风语就能传出去。

这不是给自己找情敌吗?

只是,看着这三人在自己面前其乐融融,他又做不到。

李沉舟垂着眼眸,思忖片刻,走上前去。

“夫人。”他垂着头,看上去态度恭敬,可只有近处的几人,能听出这称呼中的缱绻,“暗探传来消息,由于最近北荒连连败仗,北荒王有意亲自出征,重整军心。”

李沉舟话音落下,便见幼姬眼眸一亮,果然暂时将阮澜烛和萧秋水抛之脑后。

“他的人头是我的!”

幼姬一字一顿霸道宣誓主权。

就是……对一颗人头宣示主权,听上去有些癫癫的。

幼姬拒绝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她觉得冥冥之中,一定是老雨这把魔剑杀性太重,影响了她!

幼姬找好了理由,把死了很久的便宜爹扒拉出来背锅,面上一脸郑重,拿起恶龙罩与玄风剑,珍惜地抚摸。

“下次北荒再袭,让你们一睹这把剑巅峰时的风采……”

阮澜烛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若他没有猜错,幼姬准备用的是——

魔仙剑。

…………

北荒王率兵来战的时间,比吴颉将军预料地更早。

似乎是不想给他们修整的时间,不到三日,北荒王便挥兵而来。

无数的铁骑踏在地面,声音如雷般震耳,将灰扑扑的土路荡起无数的灰尘,模糊了浩荡的队伍。

黑云压城,敌如浪潮。

看到这一幕的人,面色皆是凝重,知晓这会是一场从所未有的硬仗。

唯有不是人的两个例外。

阮澜烛一手持剑,一手抚过昆仑镜,已经将仙人关扫描,构建出一道门来。

他出现在这里,其实是来兜底的。

若北荒当真势不可挡,踏入了仙人关的城门,那么……

欢迎他们来到门的世界!

而幼姬,却始终闭着眼眸。

恶龙罩被她撑开,挡在头顶,盘旋的恶龙像是在蛰伏,积蓄最后的力量,只等号令一出,便会涌入黑云,翻云覆雨。

萧秋水担心地看了幼姬一眼又一眼,总觉得今日的她有些不同。

杀性比往日更重,却好像被刻意压下,禁锢在这具躯壳之中。

“幼……”

萧秋水刚一开口,就被李沉舟捂住了嘴。

虽然不习剑,但不代表他没见识。

“别打扰她。”李沉舟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到幼姬,“她在酝酿剑意。”

而魔剑的剑意,魔一点,合情合理!

终于,北荒王展臂一挥,发出进宫的号令。

啪——

一滴雨水落在恶龙罩上,发出不太明显的脆响。

幼姬始终紧闭的眼睛总算睁开,瞳孔之中泛出一抹妖冶浓郁的紫色,衣裙发丝无风自动,骇人的气息散发开来。

“要下雨了,看来,他们的运气不太好。”

毕竟这一回,连老天都站在了她这一边。

“……走火入魔?”唐方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嘴里嘀咕道。

话刚落下,之间幼姬从城墙一跃而下,冲向了北荒大军。

她的身体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凝滞在空中,剑气逐渐在身上聚拢,头顶之上,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玄风出鞘、挥出,风声呼啸,剑气混杂着雷光冲向敌军。

如有万鬼穿行而过,在雷罚之中齐齐哀吼,打前锋的北荒将士同时落马。

下一刻,落雨纷纷,冲刷走剑下斩出的血迹。

北荒军与仙人关城墙上,一片死寂。

当然,前者是字面意义上的死寂,后者则是……不敢吱声,根本不敢吱声,生怕影响大佬发挥,被顺手刀了!

幼姬嗤了一声,身体掠向敌军深处,锐利的眉峰与手中长剑同时一挑。

北荒王的人头,彻底归属于她了。

延续了十数年的交战,也会在这战过后,落下帷幕。

“往后十年、百年、万万年,都不会有人胜过我这一剑的风采,除非……”

她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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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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