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73
怀揣着即将暴揍水官的兴奋,慕词陵扛着刀大步离开。
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幼姬缓慢地退了半步,整个身体全都融入在黑暗之中,变为了小黑猫的原型。
“喵~”
幼姬仰头,看着无声无息,不知何时出现的阮澜烛,绵软无害地叫了一声。
“惯会装乖。”阮澜烛抱起小黑猫,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然后才慢吞吞道,“唐怜月那家伙,不声不响地抛下房间里的姑娘,离开了客栈。”
幼姬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子不待见的情绪,搓搓爪爪,明知故问:“你讨厌他,因为他觉得你跟司空长风有关系?”
阮澜烛低头不语,只是,看向猫猫的双眼中溢出了浓浓的幽怨。
幼姬憋着笑,再次看向了蛛巢的方向,似乎是响应她的猜测,那个方向有两道真气打起来了。
一股真气属于大家长,另一股就是唐怜月。
“胜负不明,但生死已定。慕明策……要死了。”幼姬说着,声音很轻,被吹散在夜风之中。
…………
“愿大家长,可登极乐。”
苏暮雨手放在胸前,躬身朝慕明策行了最后一礼。
论实力,唐怜月未必是慕明策的对手,但后者身上的“雪落一枝梅”刚解,短时间内不能动用真气,不然毒素就会卷土重来,神仙难救。
慕明策已经感受到自己大限将至,交待了后话,也交出了眠龙剑,准备坦然赴死。
闻声,他进屋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苏暮雨:“我以为你会劝我再去找神医治一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选择,都有自己的意义。”苏暮雨双眼微微泛红,压着喉间的哽咽,轻声回复。
慕明策颔首:“我必将跌入地狱,那便希望我们……不会再见。”
啪——
房门闭合,慕明策的身影彻底消失,可房顶之上,却轻轻落下了两道身影,白发被风吹动,在暮色的衬托之下异常明显。
“说得好!”水官称赞道。
慕词陵扛着刀,眼皮微抬,杀意尽显:“把这些人都杀了,你就给我解药?”
“对。”水官拖着尾音,缓慢说道,“他们便是苏家这一代最强的两人,可惜,并不是我们提魂殿的选择。作为水官,我依旧想以旁观者的姿态看这一切……”
他话没说完,便被慕词陵阴恻恻的声音打断:“可惜,你不能如愿了。”
下一秒,慕词陵身上散发出妖冶的红光,手中的长刀便朝着水官横劈而去。
“慕词陵,你疯了?!”水官匆匆躲闪,只避开了要害,手臂上还是多了一条血口子,一缕白发缓缓掉落。
慕词陵却发出癫狂的大笑,双眼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兴奋,拿着大刀追着水官砍:“疯?我没疯!要砍的就是你啊!”
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虽然暗河跟幼姬都给他喂毒药,但碧茶之毒四舍五入算他自找的,还是暗河中的仇人多,跟暗河的仇恨更深些。
再说了,他虽不知道幼姬的人品如何,但他还能不懂暗河吗?
之前中锥心毒,这些家伙只知道拿解药吊着他到处打架,如今中了碧茶之毒,却有缓解的解药,还能追着那些仇人打。
这么一比,中碧茶之毒还怪好的嘞~
慕词陵越砍越带劲儿,不一会儿就跟水官离开了蛛影。
苏昌河与苏暮雨放在匕首与十八剑上的手顿住,转动着脖颈,震惊地目送他们匆匆地来,又匆匆地离开。
“就这么……走了?”苏暮雨声音艰涩,转头看向苏昌河,“你干的?”
苏昌河:“……”
知道什么叫口碑吗?!
这就是!
他挠乱了自己的头发,然后憋出一句话:“也算是与我有关吧!”
慕词陵的突然“反水”,倒是帮了他与苏暮雨。
思来想去,能为他们做这些的,也就是咪咪了。
他养的猫,能跟他没关系吗?
苏昌河在心中分析着,又幸福上了,他唇角勾起,对苏暮雨道:“说说正事吧。”
他看向了插在地上的眠龙剑:“这世上,只有你跟咪咪想要拿这柄剑,我会让给你们……当然,咪咪现在也不可能握这柄剑。”
那小身板儿,还没剑柄高呢!
起码也得等回归人身之后。
苏昌河想着,眸色暗沉了几分,只是在昏暗的夜色下不甚明显,没有被发现。
“其实我觉得,你比我更容易获得大家的支持。”片刻后,他耸肩,真诚道,“毕竟蛛影十二肖肯为你卖命,而彼岸的众人只会对我拔剑。我们就像说好的那样,你做大家长,我做苏家家主。”
苏暮雨垂眸,也看向眠龙剑,没有言语,只是坚定地摇头。
“果然,就算我让给你,你也不会拿。你无时无刻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从此和暗河再无半点关系。”苏昌河越说越激动。
苏暮雨转头看向他:“那你为何一定要留下来?”
因为他有野心!
因为他想知道暗河的秘密!
苏昌河闭上眼眸,脑海中浮现出初次前往洛南城,在太守府见到囡囡时,她说的那些话,那些对血洗无剑城仇人身份的猜测——
无双城,暗河。
但,没有证据。
哪怕他小心调查了数年也毫无收获。
那就是现在的身份还不够。
爬,向上爬!
爬到足够接触那些隐秘的高度!
如今,大家长之位手到擒来。
若当初无剑城血案与暗河有关,那么从内部自上而下的清剿,最为便捷。
若与暗河无关,那他也需要这一股助力,去抗击强大的敌人!
这一瞬间,苏昌河生出一种冲动,将所有的推测都告诉苏暮雨。
但话到嘴边,他生生忍住了。
苏暮雨同他不同,天真地将暗河当成了家,将暗河的子弟当成了家人。
难道他要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残忍地引导苏暮雨猜忌这些“家人”吗?
好好活下去。
这是卓雨落对卓月安的期待。
也是苏昌河与幼姬对苏暮雨的温柔。
有些东西,他来放下,他们背起。
苏昌河有些烦躁地踹了脚旁边的树,肩膀一垮,无奈道:“罢了,你若真想离开……我在洛南城买了个宅子,就在太守府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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