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53
接理说她趁乱随他们离开就好,偏偏就在那刻生了变故。
正被围攻的苏暮雨,错误的将这伙人当成了要取她性命的杀手。
他不顾自身安危,以伤换命,在硬生生挨了一剑后从包围圈里冲出来到她面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于是才有了这场亡命奔逃,有了眼下与受伤颇重的男人对峙的局面。
至于说苏暮雨为什么会突然间猜到这一切,则全赖那天收到的来自慕雨墨的传书。
——玄武使唐怜月在即将大部队即将抵达巢穴前夕发动突袭,不仅打伤了很多人,还令大家长昏迷,病因竟是中毒。
慕雨墨在信里虽未明说,但苏暮雨却如何听不懂她的话外之音。
如果是大家长身中的雪落一枝梅的毒,慕雨墨根本不会刻意强调中毒两字,除非这所谓的毒是另一种。
而能让大家长神不知鬼不觉中毒的人,苏暮雨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天马车上,苏眠递给大家长的那瓶所谓解药。
虽然当时苏眠就亲身证明过,但这颗怀疑的种子到底于苏暮雨心底种下。
可怀疑终归只是怀疑,本心里苏暮雨还是不愿相信自己眼前这个心思单纯的姑娘有这么深的谋算。
故他并未提及这件事,更未出手试探什么。
在苏暮雨看来,只要苏眠能随他回巢穴救治大家长,这些是与非他都可以当没看见,他并不想过多节外生枝,从而影响或者压缩她本就不多的生存空间。
可眼看就要抵达,却生出这般变故。
方才情况紧急他并未多想,但冷静下来后复盘,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那伙人真奔着取少女性命去的,根本等不到他来救。
且他们后退的也太快了。
结果显而易见。
——少女跟那些人极有可能是一伙的。
这才有了苏暮雨眼下的这反问。
苏眠的反应也终的佐证了男人心底的猜测。
篝火噼啪燃烧,火星时不时窜起,又缓缓落下。
苏暮雨没继续追问,就这么看着她。
橘色的火光在其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褪去了混战中的狠厉,只剩下沉静的清明。
那深邃的眸中此时翻涌着的,全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男人就这么沉默地注视着她,指节因用力泛着失血过多的苍白,他似在等,等一个哪怕是谎言的答案。
苏眠喉间发紧,下意识避开他如实质般的目光。
垂眸,她看向他依旧往外渗血的伤处,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话,声音细若蚊蚋。
“你……伤得很重。”
答非所问的回应,像一根针彻底刺破了苏暮雨最后的侥幸。
他忽的低笑了一声。
笑声里裹着浓重的苦涩与自嘲,震得胸腔发疼,牵扯到伤口时,他也只略略皱眉。
“……所以你留了下来?”
苏眠不语。
只是一味的进行着手中的事。
“哑女。”
低喃着这两字的苏暮雨声音轻的像是在叹息。
眼底掠过一缕茫然。
他忽就想起初见时,少女她瑟缩在拐角,眼里盛满泪水绝望又惊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