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42

就像精心吹起的泡泡被戳破，戏文里构建的‘金銮殿’梦想，还有偷偷掰一块就能富贵一生的念想，全被朱棣‘啪嗒’一声打碎了。

趴在栏杆上，她望着那片依旧耀眼却失了‘含金量’的琉璃海，无精打采。

朱棣将她从兴致勃勃到梦想破灭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背靠着栏杆，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带着点嫌弃：“梦碎了？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与其琢磨着溜去屋顶掰假金子，不如想想眼前更实在的。”

苏眠恹恹抬头：“什么更实在的？”

朱棣抬下巴指向下方一座肃穆的殿宇：“那儿是我日常处理政务，接见朝臣的文华殿。”

“你既进了宫，总要有个差事，那儿缺个打理茶水的，清静也轻松。”

这话听着随意，可要知道文华殿外的空缺，是多少人钻营了一辈子都够不到的最体面，那儿又会缺人？

但上位者随便一句话，就能令挤破头的地方多出个缺儿来。

这就是权利的魅力。

顿了顿，他补充道：“书房内外人来人往，鱼龙混杂，难免有人想走旁门左道。往后若有人给你塞东西、说奇怪的话，你只管接好、听清，半句承诺都别给，下值后把东西和消息一并交给我。只要信息有用，我就奖你一颗金豆豆，如何？”

苏眠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才消化完：皇上这是让她做‘双面间谍’啊，还是只进不出、白拿好处的那种！

可转念一想，她脱口而出：“我直接把金子收起来不就得了？” 那样金子全是自己的，哪用等他奖励边角料？

朱棣嘴角一抽：“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苏眠身子一抖，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蠢话，慌忙挤出讨好的笑。

朱棣冷声叮嘱：“在宫里若是贪心被人抓了把柄，别指望我给你撑腰，真闹出难堪，我第一个把你扔出去，信不信？”

苏眠心里瘪嘴，脸上却点头如捣蒜。

见她这般模样，朱棣心头的火气才消了些，轻哼一声转身往楼梯口走：“知道就赶紧下去，站在这儿喝风，能饱？”

自那日朱棣‘指点’过后，苏眠便被安排到文华殿当值。

她的差事不算繁琐，除了协助殿外太监与侍卫传递普通奏报与物品外，就是时不时进去看看皇上需不需要吃啥，喝啥，她及时供应上就成。

朱棣开始是打算直接将人留身边看着的，但想着她那耐不住的性子待这儿得分分钟睡着，便想着开始时将她打发到外面，让她长长眼色的同时正好满足下她的好奇心，于是得了准信的苏眠就选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当起了‘观众’。

旁人看着这位置不起眼，可小豆子最清楚，如今这小丫头就是皇上的人形安神剂，少了谁也少不得她。

正如朱棣所言，这里是无数消息与意图的隐晦交汇点。

每日天不亮，便有各部官员、内监、甚至是得了许可的勋贵，在此等候召见或打探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