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61

苏眠抬眸瞥了他一眼，心底暗自腹诽：这皇上近来越发像个老妈子，管得也太宽了，连跟人说句话都要刨根问底。

于是回答时难免带了点小情绪：“没说什么要紧事，就闲谈了两句。”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他还问我为什么进宫，可我明明以前跟他说过，他说忘了。他记性一向好，怪得很。”

朱棣的目光缓缓移向殿门，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方才朱瞻基面见他时，视线便频频在殿内逡巡，提及选秀一事时，少年人的排斥更是毫不掩饰，结合这明知故问……

他收回目光，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眼神渐渐沉了下去，多了几分深邃难测。

不久后，宫里便传遍了太子妃为太孙张罗选秀的事，宫道上的马车络绎不绝，从未停歇。

这日，苏眠从御膳房端来一盘刚出锅的糕点，刚至文华殿门口，便见一位宫女被拦在不远处。

“小的奉胡尚仪之命，特来呈上太孙殿下的秀女名单，烦请公公通传。”

说话的宫女语气恭敬，正是那日帮苏眠捡过鞋的胡善祥。

守门公公满脸不耐：“可有手令？”

胡善祥一愣。

这么多年在宫里行走，她如何不懂这就是对面这公公难为人。

可这话却不敢说，只能低声解释：“胡尚仪正与太子妃考校秀女，小的来得急，未曾带……”

“未带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文华殿。”

公公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语气轻蔑，“这里是皇上所在，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踏足的。”

他说完便扭过头打定主意不想理会这宫女，未想一扭头就瞧到苏眠端着点心走来。

那张脸上的不耐立刻换上讨好与奉承，半弯着腰快走几步上前对着走近的苏眠点头笑道：“锦姑姑回来了，小的帮你端。”

说要便想伸手，却被苏眠不动声色的避过。

“没事。”

苏眠示意了一下胡善祥，“这是怎么了？”

小太监立刻赔着笑脸道：“说是送秀女名单来的，但没手信，这不……”

苏眠再次看向那宫女，却见对方正好望了过来。

而不巧那张脸越瞧苏眠眼睛不自觉越亮，这不是那天晚上那个姐姐么。

胡善祥也瞧见了小太监对苏眠的阿谀奉承，望着苏眠的脸，只觉陌生又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便直直盯着她，显得有些无礼。

那小太监一扭头瞧到她这般无礼的视线，脸一板正想训斥，却见苏眠先他一步上前。

“是你。”

胡善祥一脸不解。

他们……认识？

“上个月晚上，你帮我捡过鞋。” 苏眠弯起眼睛，笑意盈盈。

记忆被唤醒，胡善祥惊得睁大了眼。

“是……是你。”

胡善祥是真震惊了。

她没想到那晚上遇到的宫女，竟然在文华殿这种地方当值，且……

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那点头哈腰的小太监，心里掠过一丝羡慕。

身份似乎还不一般。

苏眠可不知道她心里头的羡慕，看着她笑意吟吟的道：“那天晚上我还没谢谢你呢，你就走了，今儿也算是赶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