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79

收回手的朱棣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意味难明。

他看着她小心翼翼将玉佩塞回怀中的动作，又看了看她那双清澈见底此刻仍带着懵懂水汽的眼眸，缓缓道：“往后收着些小性子。别再故意惹我动怒了。”

苏眠撇了下嘴，想说你可是皇上，你怎么不让着我一点……

这话还没滚到舌尖，便见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锦盒递到她眼前。

“给你的。”

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手给出个小玩意，“压惊。”

苏眠迟疑地接过，打开盒盖——满满一盒浑圆饱满的金豆子在稀薄阳光下流转着沉甸甸的诱人无比的光泽。

苏眠的眼睛‘唰’地亮了，心里头那点腹诽更是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扬起小脸看向对面朱棣眼睛亮得吓人。

“全是……给我的？”声音里的那份欢喜藏都藏不住。

“自然。”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朱棣伸手轻轻刮过她的鼻尖，动作带着亲昵的调笑。

“小财迷，除了金子就没别的想要的？”

鼻尖一痒，苏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抱着锦盒不撒手小声嘟囔，“金子最好！我就喜欢金子！”

风拂过梅林，花瓣簌簌落下沾在她的发间，落在他的肩头，梅香混着龙涎香缠缠绵绵地裹着两人不分彼此。

看着她因一粒金豆便欢喜得忘乎所以，全然不察自己话中深意的懵懂模样，朱棣眸色转深。

凑近了些，压低的声音带着磁性十足的蛊惑。

“日后乖些，在我跟前好好奉茶研墨，想要多少金子我都给你。”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轻颤的睫毛继续道：“不止金子，这宫里头但凡我能给的只要你乖，都可以给你，如何？”

苏眠只当他又在拿自己逗趣，抱着锦盒往后小小地缩了缩，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被戏弄的委屈娇嗔。

“皇上又拿我寻开心了……。”说罢，便低头自顾自地拨弄起盒中金灿灿的豆子，一颗颗数得专注。

故而，她丝毫未曾察觉，在她移开视线掠过这个话题的刹那，朱棣眼底最后那点戏谑的微光骤然敛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势在必得。

他立在梅影深处，望着她捧着锦盒轻快离开的背影，眼底那独属于她的温情一点点褪去，最后凝结为这深冬的寒冰。

风掠过，卷起更多梅瓣落满肩头，他却浑然未觉。

指尖无意识地在掌心摩挲，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玉佩坚硬的轮廓硌出的细微痛感。一抹狠绝的厉色自朱棣眸底最深处掠过。

“小豆子。”他开口，恢复了帝王特有的不带丝毫情绪的冰冷沉肃，与方才哄劝苏眠时判若两人。

一直躬身候在数丈之外阴影里的小太监，立刻碎步上前，头几乎垂到地面。

“小的在。”

朱棣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梅林尽头，那重重宫墙之外某个模糊的方向。

“传信给红袖。”他语速平稳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让她寻找机会接近张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