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87

低头，他眼里似有笑。

“摔了，我可不哄了。”

说话间，男人唇齿间的茶香混合着热气令苏眠长睫颤了颤。

无意识地咬了咬娇嫩的下唇后，苏眠才带着点娇气似的哼道：“你不哄，我就哭。”

到时候烦得你没法看奏折！

听到她这话的朱棣一愣，随后笑出声来。

闷闷的笑声透过男人的胸膛传递到少女身上，酥酥麻麻的，令她的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

笑够了，他才低头伸手亲昵地点了点她的琼鼻。

“娇气。”

嘴里说着这话，但看向怀中少女那双深邃眸子里，却只有满满的纵容与宠溺。

他就这么托着跟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小人儿，边往暖阁里头走边道：“衣服早让人给你准备好了，在暖阁里换好咱们就出宫。”

不消片刻，一辆低调的马车便从皇宫驶出，缓缓汇入街上的人潮。

应天府的灯火像是把整条银河都搬到了人间，从皇城根儿一直蔓延到秦淮河畔。

各色花灯争奇斗艳，光影摇曳，将积雪未化的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糖人炸糕桂花汤圆的甜香，混杂着爆竹燃尽后的硝烟味，织成一片鲜活滚烫的尘世烟火。

苏眠身穿一件浅碧色织锦斗篷，帽檐一圈雪白的兔毛衬得她小脸愈发明净，眼睛里映着万千灯火，亮得惊人。

朱棣一身玄色常服，外罩墨狐大氅，通身贵气即便在人群中亦难以遮掩。

他步伐从容，目光多数时候落在身侧那个兴奋得有些忘形的小人儿身上，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与宠溺。

“皇……不，四爷，你快看那个走马灯！”

苏眠指着不远处一盏绘着八仙过海的彩灯，欢喜地拉着他手臂，侧头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看他。

“喜欢？”朱棣眉梢微挑。

苏眠用力点头，“你不觉得特别好看？”

朱棣示意随侍在侧扮作寻常家仆的侍卫上前，买下了远处那盏最为精巧华丽的走马灯。

接过后，亲手递到她手中。

提杆入手微沉，灯影流转，映得苏眠略略惊讶的脸颊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你……”

怎么突然就买回来了。

“你不是喜欢吗。”

很简单的几个字，却触得苏眠心头一颤。

虽然她也买得起这灯笼，但不得不说这种随时被人记挂在心尖上，被人重视在意着的感觉真的令人贪恋。

“谢谢。”

抱着花灯，她仰着小脸冲他笑。

那笑容干净得不掺丝毫杂质，几乎晃花了朱棣的眼。

指尖在袖中微蜷，面上他却只是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

“既是带你出来，今晚便得尽兴些。”

他们随着人流缓缓前行。

苏眠看什么都新鲜，猜灯谜时凝神思索的侧脸，尝到新奇小吃时满足眯起的眼，观看杂耍喷火时惊得微微后缩又忍不住拍手叫好的模样……全然是个不谙世事沉浸于节日欢愉的少女。

朱棣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跟在她身侧，像一个耐心而纵容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