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125

看着挡在两人之间的嬷嬷与侍卫，看着一身华贵锦裙静静站在那里的苏眠，张砚终于真切地意识到，眼前的少女再不是那个可以被他抱在怀中转圈圈，欢喜地说着要娶她过门的姑娘了。

她是大明朝的贵妃。

她是皇上的女人。

他的手开始颤抖，指尖泛白，脸上的笑容苦涩得像吞了黄连，艰涩的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般。

“草民……见过……锦妃娘娘。”

苏眠挥了挥手，让嬷嬷与侍卫退下，偏厅里只剩他们两人，寂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她抬眸看向张砚，神色平静。

“找我，何事？”

“小锦鲤！”

张砚急切地开口，泛着红意的眸死死地锁在少女身上。

“那夜的事，是误会！我是为了救人……”

他语速快得发颤，急切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

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看着她的眼底满含着希冀，似乎在祈求着能得到她原谅，似乎这样他们就能回到从前。

静静听完时，苏眠面前茶盏早已凉透。

终的，抬头看向对面男子。

张砚随着她的动作呼吸猛地一紧，如同等待着最后的审判的囚徒，殷切地回看着她。

甚至没有人知道，因为长时间的紧张等待他的手心都已布满细汗。

“听说……你快要做爹了。”

没有寒暄，没有他希望听到的话，苏眠只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偏是这样一句看似普通与眼下搭不着界的话，却似一声惊雷，狠狠砸在张砚心上。

他脚步一个踉跄，身子竟直直地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那张脸顷刻惨白似纸，眼底的希冀更是几乎彻底湮灭。

张砚红着眼眶，看着对面的苏眠试图再说些什么，可嗓子眼却像被堵住般，竟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懂了，彻底懂了。

无论那夜是不是误会，他是刻意还是无心，他与红袖有了肌肤之亲，红袖腹中怀了他的骨肉眼下已成为一个不争的事实。

就像她已是皇上的女人，他们之间早已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原谅与不原谅，真相与谎言，在这两个无法推翻的事实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苏眠转身准备离去，走到门口想到什么后脚步忽地顿住。

一直盯着他的张砚眼底那原本湮灭的光，好似被点燃的火星，再次涌出一股微弱的希冀。

虽然他自己也清楚不可能，但是内心他就是期盼着，期盼着一个奇迹。

她是他的小锦鲤，喜欢了这么多年，只要想到时便会唇角含笑，一心娶进门想与之相守一世的姑娘。

可是，张砚注定要失望了。

苏眠看着地上，眼前像是忽被蒙住了一层雾气。

“红袖是个好姑娘，她为了你才落到这般田地，张砚，希望你不要像对我一样，对不起第二个姑娘。”

合了合眸，摒弃心底最后一丝留恋。

“她怀了你的骨肉，你至少该给她一个名分，而不是让她受外人的指指点点。”

如果你连承担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责任与勇气都没有，就当是我这些年都看错了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