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127

对此，有人阻拦，有人赞之，大臣们每日为这事吵得不可开交，以至于身处后宫的苏眠都隐约嗅到一丝山雨欲来之势。

那夜，朱棣似乎格外温柔，殿里的水要了一次又一次。

待雨歇云熄时，已是深夜。

苏眠强撑着昏昏欲睡的身子，靠在他温热而宽厚的胸膛中，莹润的指腹掠过他身上那道道陈旧的伤疤。

“你……要走了，对不对？”

朱棣身子微微一僵。

他没有说话，但此时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千言万语皆堵在苏眠喉头，她发现自己这一刻似乎并不能说些什么。

让他不要去？

或者说战场很危险？

亦或者其他什么？

他可是朱棣啊！

他是大明朝的皇上，他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庇护他的百姓，守护他的江山，他从来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朱棣。

朱棣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身子上传来的那份隐忍的颤抖。

低头，在她柔软的发旋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唇瓣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去，带着他对她那份沉淀进骨子里的执着。

“我会平安回来。”

苏眠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中，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咬着唇不愿意让它掉下来。

良久她抬起头，红着眼眶努力地冲他露出一个他最为熟悉的笑。

“你说的。”

声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紧紧箍住她的腰肢，将她的头按到自己怀中，朱棣一声叹息。

“嗯，我说的。”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天边只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厚重的城门缓缓朝两侧打开，吱呀的一声响划破了清晨的静谧。

苏眠身着一袭素色暗纹锦裙，裙摆上绣着细小的缠枝莲，她站在城门下，寒风拂起她的发丝，贴在微凉的脸颊上，也吹红了她的眼眶。

不远处，朱棣身着玄盔，甲片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腰间佩着的长刀鞘上镶嵌着宝石，更显帝王威严。

他身姿挺拔如松，立在大军阵前，正与太子朱高炽及一众朝臣细细叮嘱朝政事宜。

眉头偶尔微蹙，交代着什么，最后他抬手拍了拍太子朱高炽胖胖的肩膀，眼中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满满的期许与托付。

站在不远处的苏眠目光自始至终紧紧锁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分毫。

她贪婪地看着他的模样，似将他的眉眼，乃至此刻严肃的神情都刻进心底。

终于，所有叮嘱完毕。

视线中的男人转过身，目光掠过一众躬身肃立的朝臣，径直看向了她。

那一瞬间，苏眠清楚地看到他身上属于帝王的威仪与凌厉瞬间褪去，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满溢的温软，像是满目的冷霜被春风消融。

然后，坚定地朝她一步步走来。

他站在她面前，苏眠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盔甲传来的入秋清晨的寒意。

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上不知何时沾上的泪，动作轻柔得仿佛怕弄疼她。

然后，他重复了那句承诺，

“我会平安回来。”

情绪瞬间崩塌的苏眠这刻忘记了规矩，顾不得四周传来朝臣的目光，紧紧拉住了他的手。

那掌心温暖而干燥。

眼底有闪光闪烁。

想说什么，但最后却只挤出那三个字。

“你……说的。”

觉察到她嗓音中的哽咽，他认真且郑重地承诺道：“嗯，我说的。”

此刻的苏眠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大军之中亦有一道目光始终牢牢锁着她。

那是同样一身玄铠的朱瞻基。

不久前，他被正式册封为皇太孙，与从众秀女中脱颖而出的胡善祥完婚。

这一次，将是他第一次以皇太孙的身份御驾亲征。

看着苏眠拉着朱棣的手，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与不舍，朱瞻基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口的酸涩。

他清楚地知道，自从皇上将她纳入后宫，他与她之间便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无论是理法上的，还是世俗上的，他与她再无半点可能。

但，朱瞻基就是放不下。

少女是他少年情深起的初次心动，那道娇俏的身影几乎贯穿了他对爱情两字全部的憧憬。

如何放下，如何又愿意放下。

所以他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不甘着，乃至挣扎着。

却说朱棣，看着苏眠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忍泪水送自己出征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他经历过那么多次战场，却没有哪一次如眼下般令他从心底最深处生出一种不舍的眷恋来。

以至于脑海中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想过放弃。

但！

他是皇上！

他有自己的臣民，他有自己的责任，他亦有自己的一片雄心壮志！

最终，朱棣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后松开，转身走到不远处的战马前，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开拔——！”

随着一声令下，大军缓缓开动，马蹄声踏破了清晨的静谧，沉闷而坚定地朝着远方而去。

苏眠就站在原地，望着大军的队伍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在晨光中渐渐成了一个小点，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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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正文在这里完结了，撒花撒花！

没有番外哈，本来有个be结局的，我跟宝子都觉得太虐了，就不放了，还是留个白宝宝们自己去脑补吧！